【第二十章 罪人的灵魂】

“如……如您所愿，奥兰阁下。”不知怎么的，原本打算拒绝的她看着奥兰沉静的面貌，那瀑原本扎在脑后现在却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银色而整齐如细长刀锋的眉毛下，一双如宝石般清澈透红的眸子注视着她。

她只感觉到莫名得慌张起来，似乎害怕对方看出自己眼中的挣扎和犹豫。毕竟那把大剑是她挚爱的武器，一直陪着她，从未背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寻常女性那种漂亮的相貌，相反并不能用美丽一词来形容此物人。那是一种柔和中透着坚强和坚定的容貌，从唇角的微敛与自然上翘的弧度好像能感受到她的深沉内敛。

而那双奇异的竖瞳透着胜过血液的鲜红，却充满着灵性与智慧，又单纯而清澈的似乎与世隔绝。

与之媲美的是她的实力与行动力，这点毋庸置疑。没有用华丽的口号来粉饰自己实力，也不借任何名义来证明自己的作为。

这是莉莉安所见过的在这样的年纪就能拥有这等实力的唯一一人。即使被人们奉为北境的天才，帝国的金色蔷薇，仅以十八岁的年龄就跻身帝国上级骑士的行列，在年少一辈中实力排行至少前五的她也愿意甘拜下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许她的年龄更小，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联想到这，莉莉安不知识羞还是愧，白皙的脸蛋映着那头金色长发变得透红起来。

可是天可怜见，奥兰他甚么都没有做，为何在这只“脑补少女”的印象中，“他”就变成了“她”？！

“你脸红什么？内伤又复发了？”奥兰对着莉莉安的询问。事实证明，在莉莉安努力的目光之中，全部没有注意到奥兰眼中的调笑。

“没……没有。”

奥兰不由分说，拉过少女就把手伸进了对方肚皮子底下，虽然隔着贴身软甲。但是这也让莉莉安感觉到大脑又被巨人敲了一下，晕晕乎乎的竟然忘记了反抗。

“嗯，伤没好就急着骑马，旧伤仍有复发的危险。嗯？按理来说你的头部理应没有损伤啊，为何脸色这么不正常？”

“您……您给人看病都是这样的吗？”莉莉安的嗓门犹如细蚊，她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于“姐姐”（奥兰：喵喵喵？）一般的关怀，尽管她自己可能年龄更大。

“嗯，不管是治疗马匹，治疗扎克，还是治疗其他所有内脏损伤的生物，这样总是最直接方便的。”奥兰很庄重严肃地回答了她此物学术性的问题。

“哦。”陷入了莫名情愫的少女完全没有听清奥兰的回答，只是觉得此物“姐姐”好温柔，只是……只是好像那处还没有自己大……可丝毫不影响女武神一般的形象。

巨人王库德尔特的倒下，或许这意味奥兰山脉当中最后一只韩霜巨人的消逝。但这不等于剩下巨人同样回归故土。

所以说，奥兰的雇佣还没有结束，他们还需要去找到处于危险当中的威廉。

……

“你要做好准备，他们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奥兰和莉莉安站在峡谷的边缘，这片巨人墓地中可以看见仅有的几只巨人在徘徊，其余的巨人就好像石质雕像一般站立着、蹲坐着。

但奥兰如鹰一般的眼睛发现了这块墓地当中某些蛛丝马迹，首先是地面上的除了巨人的脚步之外，依稀可辨的是马匹的脚印。它们错综交杂，似乎是在追逐，甚至发生了一场战斗。

而后那是士兵的铠甲碎屑，马鞍的脚蹬，以及那支折断只剩长柄的矛。这难道是扎克留下的吗？奥兰的内心莫名有了那么一丝不适，或许他已经从心底认同了这样一个毛胡子光头的年轻士兵，他或许粗鲁、狂妄还有自大，但他同样善良、真挚还有勇敢。

奥兰联想到或许自己理应收回那天对他的论断，起码现在他已经算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他英勇无畏地践行了他的承诺，并用自己的行动来捍卫了战士的荣耀。

峡谷的出口，可以看见至少两匹马的痕迹，但最终只有一匹逃了出去。而身为诱饵的那一匹马，在十只以上的巨人围追堵截之下没有任何希望逃生。

他或许勇敢，但马术的火候却有所欠佳，从地上残留的痕迹来看他并没有坚持太久。倘若换做莉莉安在那种情形之下，她最少可以驾马冲回墓地的中央，而后在那些巨大的石碑之间辗转挣扎。甚至倘若老天眷顾的话，还有那么一丁点机会逃生。

但奥兰佩服他的勇气，他可能是那个年少的副官沃伦，也可能是上了年长的伯尼。但马匹留下的痕迹很大程度上证明了这个人是谁。

那么和威廉逃走的便是伯尼。

伯尼的武技还有马术绝对在他们中任何人之上，但这人也太过沉闷迂腐，或许除了威廉的命他谁都不会在乎。比如只要威廉稍微有那么点杀死莉莉安的意思，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于是威廉是他的执念，他也是那样东西守护在威廉旁边最后的人。

而随即，事实证明了奥兰的推断无限接近于答案。

接着他们在峡谷的几英里外发现了几只巨人，而后是陆续消失的血迹。最后则是马匹的的残骸尸体，几只巨人还在啃食着残渣。

还未等到莉莉安有所反应，奥兰便提剑下马将那几只专心进食的巨人连着脑袋一并砍下，杀死行动迟缓的巨人甚至不费吹灰之力。而行动再敏捷，抵挡再惊人的巨人也是比不上他们的祖辈库德尔特的，即使库德尔特早已没有了传奇的实力。

亚斯特拉大剑的削韧能力不是奥兰的短剑可比，而奥兰那一身不符合人类的怪力却将这种大剑的威力发挥致极限。在加速后接旋身挥斩，甚至可以直接斩断巨人的手臂和腿脚。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哭就哭出来吧。”奥兰学着从前老猎人安慰人的样子，尽管他并不觉着伤感就需要流眼泪，毕竟在老猎人死去的时候他只是冷静而恼怒的。随后那些让他愤怒的人便接连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然以后也同样。

莉莉安咬着嘴唇，跪在那对碎肉和铠甲相间的尸体旁边她甚么都没有说，或许她同样是冷静而恼怒的。

“此物，就给他们吧。就当是献给逝去之人的罪人灵魂。”奥兰拿出了杀死巨人王后凝结出来的小黑晶，递给了莉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