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预兆】

奥兰将这本属于士兵赫布里茨的日记递给了莉莉安，它残破不全，有的地方被撕去了，有的地方被大片的血污沾染得看不清。

赫布里茨的尸体倒在洞穴中，心口被捅了一刀。观察伤口的尺寸应该是他们自己的士兵长剑留下的。伤口切入的角度说明，他是背靠在岩壁上被杀死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和火焰科摩多的作战中，他应该是伤了腿，还能看到他腿上用长棍做了简单的固定。手指上也有利刃留下的伤痕，可能是反抗的时候没有办法只能用手握住对方的剑刃。

其他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宛如经历了一场不算太激烈的战斗。就像赫布里茨日记本中最后那几段话，难道他们发生了甚么不可调和的争执？然后竟然到了杀人的地步。

最后关于赫布里茨提到的士兵“复活”，奥兰首先联想到的便是巨人和巨人王口中提到过的“诅咒”。如果是士兵们吃了甚么不该吃的，导致中毒而产生幻觉也并非不可能，并且这也在日记中有提到过。

按常理来说，能够杀光这么多病号的只有那两个手脚健全的士兵，更何况在尸体中也没有发现他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只需要找到剩下的人或尸体便能得到答案。

离洞穴不远的地方，奥兰找到了两具早已埋在土里的尸体。看样子这两名士兵是最先死去的，原因可能是伤势恶化，或者食物中毒等等。但起码他们还有人埋不是吗？

另外躺在旁边的是留下的那两名还有战力的士兵之一，没有武器留下的伤痕，只是脖颈处有被某种生物啃咬撕裂后的伤口。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那样东西一人大小的土坑中本理应埋着尸体才对，可现在只剩下半坑的泥土。难道是死去的士兵又复活了？这可以作为一条证据。那现在，就只剩两个活人，或者两具尸体还没找到了。

奥兰对着森林上空学着某种鸟类啁啾了几声，不一会儿一只纯蓝色的小丛鸦就飞了过来。在他们上空徘徊来几圈后，落在了奥兰肩上。

莉莉安以前听说过真正的猎人在森林中总能找到可信赖的伙伴，不管是带路还是索敌都有办法。她没有打扰正在和小丛鸦交谈的奥兰，只是好奇地注视着奥兰把某种植被的种子喂给了小丛鸦。

然后这只纯蓝色的小鸟就飞了起来，绕了若干个圈后就转身离去了。

“于是，它能帮我们找到剩下的人？”莉莉安忍不住问。

“嗯，可也有可能它会带我们找到能吃的果子。全凭小东西的兴趣了。”

可结果没有让他们失望，奥兰早已发现了蛛丝马迹，比如这片沾染着血迹的叶子，血迹的新鲜程度能判断目标经过这顶多两个小时。

离科摩多的洞穴并不算太远，这段路甚至没有达到正常人的脚程，于是目标是受伤了吗。

……

“士兵，停了下来！我命令你搁下手中的剑。”莉莉安对着那个身着熟悉的制式革甲人影说道。

人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转过了身，是奥兰见过的面孔。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剑伤，甚至有的伤口都早已捅穿了心口，可是他还站着。可最醒目的还是喉咙处被撕裂的伤口，与那个已经死了的士兵基本一致。

士兵摇晃着身体，蹒跚着步履慢慢走了过来，早已开始腐烂的眼球没有任何意识的表现。奥兰将抽出了短剑递给了莉莉安，他自己也把大剑抽出。

当士兵靠近一定距离后陡然爆发了脚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呆板，高举着剑刃刺了过来。与此同时，在奥兰他们后面不知哪棵树后，竟然又冒出了另一名士兵扑了过来！

莉莉安跨步向前，双手握剑举至头顶。在挡开士兵刺击的同时灵巧转身，随着惯性猛地一挥，这名士兵的头颅便被剑刃从脑的后颈位置削转身离去来。

而从奥兰身后扑来的士兵，甚至没有回头索敌，旋身的同时横挥大剑，剑尖堪堪削掉了士兵的脑袋，只剩下一具冒着血浆的无头尸体随着惯性倒下。

这场战斗才刚开始，就在两人同时收剑的时候结束了。

“现在所有人都齐了，你怎么看？”奥兰问道。

“这两个士兵显然都成了活着的尸体，并具有一定的不死性。但这似乎又不是某种简单的咒术或者黑暗魔法，我感觉不到它们留下的痕迹。”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可能还保留某些本能，比如刚才这场小小的‘伏击’。”

“巨人，难道这两名士兵和我们在冰原遇到的那些复活的巨人一样？”

“很难说，可我觉着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更倾向于某种诅咒在作祟。从巨人王那处，他告诉我诅咒将要降临之类的话，很让人费解。”

“难道这是巨人的阴谋？可他们自己都变成了‘活尸’。”

但愿出了这片森林后一切正常，只是不经意间想起了那些疯狼，它们的症状和巨人还有现在的士兵很类似。难道疯狼的出现便是诅咒开始的预兆？

巨人王口中的火焰、诅咒、人性还有复活，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能够得到什么答案呢？奥兰心中默念着几个词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想我们需要为这些忠诚的士兵收敛一下尸体，起码不要让他们被野兽吃掉。”莉莉安的神色有几分黯淡。

“嗯。”

这些忠诚的士兵，起码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信守着承诺。或许没能够像威廉他们那样战死在征途是种遗憾，但没有葬身在巨人的口服也未尝不是幸运的。

但愿从远征开始的那一刻，他们便做好了永远无法回归故乡的准备。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救赎，从知道诸神们生活在那片神域开始，奥兰的心中某片角落便出现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种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警醒一直在呼唤着他，某种未知而可怕的未来将会实现。那个世界的生灵终将会由于燃烧的火焰而扭曲成灰烬的残骸，那将是一场所有生命都一定要去承载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