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反目】

奥兰认真地跑起来就不会比马还慢。他详细观察了食腐怪离去的方向和莉莉安离去的方向基本一致。难道说她打算自己先去解决那两只食腐怪？

朝着林中跑了一会，便看见了站在停留在那的马匹，而莉莉安早已不见踪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脚下是两只绵羊的尸体残骸，看尸体的腐烂程度最少有三天的光景，而那两只食腐怪又会去哪里呢？可能它们在这片地方筑巢也说不定，那时候不要多长时间，这片地方就全是食腐怪的身影了。

果不其然，重新找到莉莉安的时候，她提着剑，那两只食腐怪早已倒在了她的脚边。

“这东西我们管它叫食尸鬼，专门跟着战争走，死的人多了便会出现这种怪物。本以为在萨顿利尔境内已经绝迹多年，没想到在这又能遇见。”莉莉安仿佛变了个人，冰冷的语气不含任何情感，她盯着奥兰就像是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样充满敌意。

“老摩根家的小子，哼。从酒馆开始我就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他们都这么称呼你，那时候我还没太在意。直到现在，我才敢肯定此物事实。说吧……你为甚么要骗我！”莉莉安的语调陡然升高，语气里夹杂着委屈、愤怒甚至是悲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骗你什么？”奥兰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样。与莉莉安变化的态度没有太大关系，而是由于她和其他人一样，用“老摩根家的小子”来称呼他。

尽管说村庄里大部分人都这样称呼他，而只有安德莉亚还有为数不多的若干个人愿意称呼他的名字。这或许在一般人眼里没有甚么，但在奥兰的眼里代表着一名人对他是否接受和容纳。

就像从前，村庄里从小的到老的都排斥奥兰。人们都认为他是不祥的存在，谁都怕和奥兰有所牵扯，听信过巫婆的预言后，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喊。而老摩根总是和他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你为村庄做的事，相信有一天他们会了解并接受你。

而现在莉莉安像变了一名人一样，并且这样质问他、称呼他。他的内心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不安。

“你骗了我，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女的。而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还记得，你竟然摸了我的……身体，你还和我睡在了一张……一张床上！”莉莉安不了解是羞还是愤，胸膛起伏不定，紧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可你也没问我。”奥兰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不是理由，今天我就以莉莉安·亚诺斯的身份向你发出挑战，我要拿回我的的荣誉还有清白。”不知该如何描述她现在五味杂陈的内心，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并把剑举向了奥兰。

或许只是一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少女，在意识到一个男人将她欺骗后的自我保护意识；又或者这对她骑士的荣誉和贵族的骄傲算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再者这又是因为猛然发现“朋友”原来不是想象中那样，就好比“朋友”不声不响背叛了自己。她咬着嘴唇，内心挣扎，她想不出这件事以后，她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笑容去面对奥兰。

“或许你该冷静下来，至少我们还算是朋友。”奥兰并不想和莉莉安刀剑相向。

但也许是听到从奥兰口中吐出“朋友”此物词，莉莉安脆弱的神经已经崩断了。她举着短剑冲向了奥兰。

既然无法交流，奥兰也抽出后面的大剑，接住了莉莉安砍向他的剑刃。

砰……铛……铛。莉莉安就像一个发疯的骑士那样，挥舞着短剑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进攻，早已完全没有了帝国骑士那种攻守结合，保守稳重的样子。仿佛每一剑都夹杂着她的怨气和恼怒。

奥兰手中的亚斯特拉大剑几乎都用在了防守上，不论莉莉安的攻击多么迅速和犀利，他都能稳稳地防守住每一次袭击。而奥兰的攻击基本都是用左手和腿脚，所以没若干个回合莉莉安就挨了奥兰的好多拳头和脚踢，显然奥兰并不打算真的让莉莉安受伤。

“你这是在侮辱你的对手吗？看你娘里娘气的样子，把你杀巨人时候的样子拿出来啊！你这个长得不像个男人的人渣，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欺骗我的变态。”莉莉安的嘲讽甚至比她的袭击还要犀利。

可是奥兰完全充耳不闻，任凭着她用各种嘲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不是像你这样的怪胎全村人都会讨厌，怪不得那些人都不正眼瞧你，是不是都叫你‘摩根家的小子’，让我猜猜，他们甚至叫你‘摩根家的小怪物’、‘摩根家的怪胎’！”莉莉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莫名心中一痛，因为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当初她父母皆亡，随即被威廉的父亲一心按照男人和骑士的方法培养，再加上她本就有着极高的天赋。转瞬间同龄人中就再没有谁是她的对手，甚至比她年长的骑士都败在她的剑下。

进入学院后同样，她的周围几乎没有一名女性，更别提朋友了。人们表面恭敬着她，可却暗地里却诽谤她像一个怪物，披着少女皮的野兽是那些嫉妒她的人为她起的绰号。于是她一直是一个人，却顽强而骄傲地活着。

后来她作为萨顿利尔的继承人，被允许进入亚斯特拉皇家骑士学院，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非皇家的女性骑士。这简直让那些皇城的那些老贵族和老绅士感到疯狂，他们甚至向皇帝谏言这是亚诺斯企图造反的罪证。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性骑士本就是少数，特别像她这样强大的女性骑士是众多保守迂腐的人无法接受的。在他们眼中，女性倘若无法成为举止端庄的淑女，那么就另类的。而莉莉安这样的简直是怪物。

但奥兰没有了解莉莉安的过去，起码他现在没有了解。

他此刻只感觉到此物曾经称自己是她朋友的女人，早已在一层层揭露他内心的阴暗还有不安。

“够了！”奥兰异常敏捷地用大剑挑飞了莉莉安手中的短剑，左手拎着她的衣领反身将她砸到了地面。

背部着底的莉莉安吃痛地蜷起了身子，但她知道奥兰留手了，对骑士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害仅仅是训练时的水平。

但她还是很痛，可能是内心很痛吧。躺在草地上，用手臂掩住了眸子，她发誓只是天空中的阳光太过刺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