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她还活着】

“就不能找个和缓的方式吗？”

“能是能，但是你怎么保证这件事能彻底瞒得住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世光看许焕一眼，“以你对她的了解，我们两个走开，她会老老实实在门外呆着？”

当然不会。

许焕心里心领神会，他现在更像是在推卸责任，只要事情不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世光嘲讽的语气，让许焕无比尴尬。可他也不肯在徐世光面前败下阵来，梗着脖子反诘道：“你顺着我的意思，你就是好东西了！”

“我本来就想早点告诉她。”

“虚伪。”

两人吵着，朝着徐有才办公室走去。

而许攸见两人走进电梯后，就悄悄推门进了病房。

陆伯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攸走上前，从陪床上拿了条毯子披在他身上，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对方。做好这一切，许攸蹑手蹑脚的走到外公的病床前，细细的端详了老人一番。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可好歹呼吸均匀。许攸靠着床沿坐了下来，抬眼四处端详。窗前很大，光线充足，九点多的太阳还不算刺眼，穿过薄纱帘照进来，暖暖的很舒服，病房里难得的温馨静谧，许焕的外套还挂在沙发靠背上，许攸偷笑，这个傻子，怕是不了解冷吧。

许攸无聊的歪着头发呆，两只脚在床边荡啊荡。

“小鸽子……”

“小鸽子……”

忽然，一阵似有若无的呢喃声传来，许攸一愣，嗓门有点像外公，她转头转头看向睡着的外公。只见他双眼紧闭，睡的非常安稳。许攸耸耸肩，大概是她幻听了，她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两只脚上，宛如找到了新的乐趣。

“小鸽子……”

呢喃声重新响起。

许攸重新转头，只见他唇角微张，嗓门很轻，许攸却听了个真切：

小鸽子。

徐有才这两天很忙。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方氏集团的高层已经来了几批。

方荣泰病倒了，许多盯着他位置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难得清静的早上，徐有才打量了一下手头的文件，打算一会签完了就赶紧回家。

“笃笃笃”

徐有才皱眉，忍下心中的烦躁，这群人还真是难打发。

“进！”

他低着头，假装翻看文件，并不打算再给这群恼人的苍蝇好脸色。

“爸”

“徐叔叔”

意外的两个嗓门，徐有才闻声抬头，见来人居然是自己的大儿子和许家老大。他赶紧换了笑脸，对着两人招招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来坐。”

接着，他将视线对准徐世光，“送小攸来的吧？”

徐世光不理他，坐到沙发上，自顾自的剥了个橘子吃。

“你这孩子，问你话呢！”徐有才丢了个笔帽过去。

徐世光伸手，一把抓住飞来的暗器，和橘子皮裹在一起，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嘿，你给我捡回来，那是你妈新给我买的钢笔！”

许焕见惯了他们父子的相处模式，眼下正偷笑，却被徐世光瞧了个正着。

“许焕找你有事。”徐世光将手里的橘子放回盘中，太酸了，倒牙。

见自己被点了名字，许焕赶紧收了笑容，正色道：“是这样的，徐叔叔。我妈的手指早已交给警方三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知道您有个朋友是做司法鉴定的，不知道能不能找找关系，把那根手指要回来。”

“要回到？”

徐有才闻言，大吃一惊，问：“要回来做什么，你们想自己查吗？”

许焕点点头。

“那你外公或者你爸爸是甚么意见？”

“我还没有问过他们。”

“小焕，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徐有才听的连连摇头，只觉着他的想法太过天真。

方天歌都失踪多少年了，现在陡然出现她的消息，背后那个人到底做的什么打算，现在谁也不清楚。说不定，那个人现在眼下正暗处偷偷观察着他们，倘若现在许焕惊动了他们，也许有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候，方天歌就真的性命难保了。

许焕对徐有才的反对意见并不感到意外，他并没有急着开口反驳，反而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许焕才开口道：“徐叔叔，当年的事您也是有所了解的吧。”

见徐有才点点头，许焕继续说道：“小攸可是他们计划外的状况，我现在只想知道时隔这么多年，为何他们又突然找到我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焕，你妈妈她……”

“砰！”

门突然被重重的撞到门吸，巨大的撞击声将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许焕，你是不是理应给我个解释？”

许攸冷笑，出现在门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攸，我，你听我说。”

“你别结巴，我听着呢。”

许攸叉着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许焕，“徐世光，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也是在电梯里才了解的，”徐世光对她招招手，“过来坐，外面冷。”

“你们男人果不其然都是大猪蹄子。”许攸站着不动，“说吧，我听着，你最好前前后后给我说清楚。”

“有人给外公寄了个包裹，里面有截手指。”

许攸身形一晃，“确定了吗？”她伸手扶住墙，直勾勾的看着许焕，期待又恐慌。

“警局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手指上的戒指是她的。”

许攸只觉得脚底一软，身子轻飘飘的，向后面仰了过去。

那只戒指是子母戒，妈妈一只，她脖子上挂着一只。

她还活着吧。

许攸晕过去之前，只觉着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究落了地，然后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等她再睁开眼，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是医院。

许攸发呆的瞪着天花板，愣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四下端详了一番。

厚实的窗帘将室内笼进一片黑暗中，只在窗帘的缝隙漏出一缕光线，恰好打在墙上挂着的壁画上。

许攸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徐世光的小公寓。

是徐世光的画像，许攸借着微光辨认出来，那是她十二岁时画的第一幅人物画像。

许攸掀开被子，披了件外套，走下楼，却并没有找到徐世光的身影。

她的移动电话也不见了，身上穿着睡衣。

“徐世光？”她轻声试探着喊了一句。

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人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