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门很小很小,很轻很轻,轻的我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些甚么。
我大喊,眸中冒火,怒发冲冠,使出浑身力气质问他,“为什要杀她,为什么要杀她……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权就这样没精打采,木纳的抬头看着我,看不清喜怒,只觉着他身子很软,很虚弱,很累,好似没有一点力气,“还不是由于你,要不是由于你,她也不会死。”
我提着剑,振臂一挥,剑尖直接低在他的脖颈上,他好像甚么都不怕,根本就不怕我的剑杀了他。
“和我有甚么关系,为何要杀她?”
“还不是由于你和陆逊的婚事,她了解了,便来我这里,她假意取悦我,我以为她真的想通了,想心领神会了,没想到她衣袖中藏着匕首。她说,是我从来都逼迫你,逼迫你做些不愿意做的事,她要帮你解决了我。她要和我同归于尽,我真的没想杀她,可是不知为何,我还是出手杀了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注视着刘钰腹上插着的短刀,我丢下手里的剑,一手掌掴在孙权面上,他弱不禁风一下便倒。
我顺势夺下孙权怀里的刘钰,“把她还给我,她始终都是我的女人。”
说着,我抱起刘钰大步走了出去,我不会再让孙权玷污你了,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我抱着刘钰,艰难的往西苑走,侍卫们围着我,手上拿着刀,却也不敢上前。
刘钰,你那么爱美,怎么能放弃这一切,而死了呢……
不是说好要陪我的么?
为何中途就不作数了,你丢下我一名人在这偌大的西苑怎么活啊!
你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我啊?
我们这一生不了解是不是孽缘,你爱的那么执着,那么义无反顾,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你,最后,你还是因我而死。
你选了这样一条不归路,这条错误的选择,我却不能帮你改变方向,改变想法,我拯救不了你,连我自己也拯救不了。
我想,你理应会恨我吧!你这样走了,恨我不够决断,不能做出明确的选择,不该带你来到东吴,真是悔恨终身。
钰儿为此付出了一切,付出了一生,付出了生命,而她在这个世上什么也没能留下。
我抱着她,她的身子冰冷冰冷的。
我给你暖暖,你是不是就能活过来了,你就能陪着我坚强的走下去,不然我真的不了解以后的路该作何走。
我好怕没有你的日子,钰儿……回来……
钰儿……回来……
我就这样抱着刘钰若干个昼夜,啊慵劝我放下,刘钰已经死了,让她安宁的转身离去。
可是我舍不得她这样转身离去了我,她还那么年少,那么美,她的人生才才开始,作何能说走就走了呢?
我苦笑着问啊慵,“快叫军医来,军医来了,钰儿就好了。”
啊慵摇晃我肩头,“郡主,快醒醒吧!刘夫人已经死了,她活可来了。”
啊慵摇晃我,使得我清醒许多,我的手慢慢抚上刘钰腹部的短刀,从刀柄往下一直摸到腹部。
我手上的血粘在她的面上,我惊慌的用衣袖擦拭她面上的血,她那么爱干净,那么爱美的女子,怎么能有血渍黏在脸上呢!
血渍已经干涸,我带血的手从来都往上走着,轻柔抚上她那娇弱惨白的脸庞。
我擦拭她的脸,却在也控制不住大声哭泣着,我仰头看向苍天,而眼前却是漆黑的屋顶。
“啊…… ”
那么美的刘钰真的走了,我却欠了她这一世的情债。
孙权终于命人将刘钰的尸体收殓入棺,我没有制止,毕竟在外刘钰还是孙权的小娘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棺椁在西苑停了七天七夜,在这七天里,我黑天白日里都陪着她。
我生怕她自己孤单,更怕她这样离开寂寞,我坐在棺椁旁絮絮叨叨陪她说着话,从相识,到相知,直到她嫁给我。
而后就是相互背弃,我知道是我辜负了她一番真心,辜负她一番美意。
最后刘钰还是死在我们兄妹手里,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我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是啊慵叫醒了我,啊慵告诉我次日刘钰就要出殡了,毕竟人死了,入土为安。
我想着,是呀……
刘钰生前不得安宁,死后就该好好的长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梳妆打扮,我穿了一身洁白的外衫,头上束了发,带了白玉冠。
犹依稀记得赤壁之战那次,我和公瑾出征还是她帮我说服孙权,才让我随军出征,临行的那天,她来送行。
她说:“孙郎还是男装更俊朗,这身戎装委实好看。”随即她邪魅一笑,旋身离开。
听了她的话,我定在哪里,久久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联想到这里,我笑出了眼泪……
我抹了一把脸,冲着棺椁开口说道:“你说过,我穿男装更俊朗,穿戎装更好看,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我穿了一身白衫送你,也不了解你喜不喜欢,你看,我还为你特意束了发呢!”
我看着躺在里面的刘钰,面容较好,只是面上全无血色,煞白的脸庞却也遮盖不住貌美如花的年华,我亲自盖了棺,亲自钉了棺。
我轻拍棺椁,大声道:“起棺…… ”
刘钰,这次换我送你,可好?
刘钰的丧葬仪式很简单,送她的都是生前在她旁边伺候的随从,侍女。
我骑在白立刻,走在棺椁前面,我不知道,我这样一身男装送她,她会不会不高兴。
这些都是她生前的希望,在没来东吴之前她是多么可爱的女子,端庄,仪态万方,一见让人垂涎三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时,我厚着脸皮为了见她一面,我在她家府门外叫了好久,好久。
那么多美好的事,美好的回忆,仿佛就在眼前,可是她却真真的走了,在也回不来了。
刘钰……
刘钰……
刘备此时在益州忙的不亦乐乎,他眼下正筹备婚礼,如今益州在手,他还有甚么理由不娶吴苋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刘备大婚不是特别的隆重,只因他说打了这么许久的仗,劳民伤财,刚刚得空不用打仗了,这些财物财都要用在将士身上,不可因为我而劳民伤财。
刘备如今又做新姑爷了,在外人看来,他这是年老娶妻,自然美的很。
可是一肚子的苦水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这般模样,他是骑虎难下,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他娶的是益州大家士族的忠心效命,益州的稳固。
刘备一一送别为他庆祝的臣子们,他自己则坐在冰凉的台阶喝着闷酒。
他不愿意回青庐,由于他觉得没有颜面,他无颜见他的列祖列宗,他竟然娶了同宗的弟媳,让他如何不难堪,如何不懊恼。
可是,他的臣子们却偏偏逼着他这样做,还大言不惭的和他讲着古人的示例,“主公,若轮关系亲密,可比得过晋文公娶侄媳妇,子圉的夫人么?”
法正说了这番话,刘备一下子额头上都是冷汗。
他清楚的了解,法正这是在敲打他呢!如若不娶吴苋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今益州平定,他也理应给益州的将领一个满意的交代了,人家已经成全了自己,他有甚么不能牺牲一下的呢!
况且娶的还是人人称赞的美人,不仅人美,人家还有命中当大贵这样的护身符。
不然后果便是,当初敢引他刘备进蜀川,若不让益州的将领臣服,满意,必定也敢引其他人进蜀川。
在取而代之,那他刘备可是甚么都没有了,那时益州丢了,荆州也会不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因一个女人丢了益州得不偿失,他刘备能有当天,平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大义,而是精心的算计,女人的裙带。
刘备觉着他对不起旁边的每一个女人,而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成全了自己。
女人是他之幸,也是他的不幸……
今天夜晚他又和一个女人结了白头之约,不免有些忧虑,让他莫名的不舒服。
法正走了又回来,法正始终忧虑,他了解这样让刘备娶吴苋有些小人之心,可是他一定要这样做,这是他做臣子的本分,为主公分忧是他的职责。
益州稳固,才能大展宏图,才能北上,一统天下,这是他的志向。
他相信刘备也是不拘小节,志在四方。
可是,当他看见坐在台阶上喝的颓废的刘备,醉醺醺的,让人心酸,委实不忍。
法正走到刘备跟前,拱手作揖,道:“主公,成大事者得天下!”
刘备醉醺醺的抬头看了眼法正,好久,晃晃悠悠起身,也同法正拱手作揖,可是,他甚么也没说,而是,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只觉着他此刻不是入青庐,而是奔赴刑场……
法正不放心,一直跟在刘备后面,直到注视着刘备入了青庐法正才旋身转身离去。
刘备一步步往新人方向走去,走到新人面前他直接揭了盖头。
吴苋看着摇摇欲坠的刘备,道了句,“夫君。”
刘备注视着眼前的美人,不是特别的明艳,却温婉的很。
注视着吴苋让他想起孙尚香来……
孙尚香也很美,也不是明艳的美,可是却美的很特别,她英姿飒爽,有威武之气,让人一见倾心,入了心后便再也无法忘怀。
他总是贪恋孙尚香的美,可是她的心却不在他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