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秦祚明吼完之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待了许久，终究在这一刻涌出。
小旗官郑路猛的一激灵，微微颤抖的手，用火折子点燃火炮引信。
嘭。
平地惊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声响！
成都府衙望楼之上，白烟散出。
一枚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石弹，以及一百枚玻璃球般的小石子，被虎蹲炮发射出去。
“大王小心！”
汪兆麟脸色突变。
要是没有张献忠，他汪兆麟就是皮之不复，毛将焉存？
而不远处的孙可望看见这一幕，当即惊的摔下战马来，救援不及。
谁让义父陡然策马而行，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张献忠方才从来都心里不安，觉着有危险。
此时果不其然应验，他抬起头看，双眼猛地瞪大。
轰隆的火炮声，以及发炮的浓烟，足以暴露秦祚明所在的位置。
纵然张献忠提前跑动，但此时他所面对的是：
满天飞羽！
唯一的大石弹，直接把张献忠的战马给打成一摊不知名的怪物。
饶是张献忠麾下亲卫忠心，个个举起骑盾护主，百枚石子散射。
乒乒乓乓声以及惨叫声，不绝于耳。
当的是漫天桃花开。
被打死打伤者，不知几许，跌落在地！
战马受伤，不受控制的冲击起来，更是加大了混乱。
官军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街上贼寇慌乱成一片。
入川以来，张献忠所部战无不胜，连成都都轻易进来了。
未曾想在城内会遭遇埋伏。
“大王！”
汪兆麟面色带着痛苦之色，他的左胳膊擦了一颗石子，衣袍上血迹斑斑。
可他依旧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张献忠。
被石弹击中座下战马，张献忠摔在脚下，额头正中一枚石子。
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定国跳下战马，抱起张献忠大喊：“义父！”
张献忠万万没联想到，会在进城的路上遭遇袭击。
大哥孙可望，难不成没有提前做好保护布置？
就如此大意！
被官军给偷袭得手了？
“中了，总旗大人，打中了！”
小旗官郑路兴奋的直接跳起来。
秦祚明同样兴奋的挥了下拳头：
“wdnmd，你想要我命，我先要你命！”
秦祚明根本就不看战果，急忙填装炮弹，再打他一炮，为自己脱身做准备。
炮响！
以及郑路情不自禁的欢呼。
终于让华阳县县衙望楼上，等待许久的邵明俊反应过来了：
“秦二哥他打中贼首了？”
邵明俊这才抬起头来张望，入目的是街道上当贼寇乱成一团。
乙小旗官秦值颇为兴奋的点头：“打中了，贼人乱成一团。”
邵明俊大喜，万万没联想到，此事被秦二哥给做成了，他随即举枪：
“该我们了。”
“兄弟们，贼首张献忠被总旗大人一炮打死了！”
“总旗大人打死了张献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这话，白杆兵们哈哈笑出声来。
他们真的跟着总旗大人，立下不世功勋了！
说实在的，连大家的精神支柱秦良玉这两年也是惨败。
让这些追随她的将士，面对贼寇的时候，心里终究是矮了一头。
可现在，秦祚明出现了，所有的事都不一样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单说干掉贼首张献忠，那就值得吹嘘一辈子。
而街上的贼寇，听到官军吼叫，皆是大惊失色。
“大王死了？”
嘭嘭嘭。
又是一阵铳响。
密集的贼寇，直接就被放倒好若干个。
“走。”
邵明俊放完铳，带头逃跑。
炮响过后，又是铳响。
终于让贼寇反应过来，李定国恨恨的道：“是谁，谁干的？”
他目光所至，望楼之上站着一个官军。
秦祚明戴着铁盔，肩上扛着鲁密铳，站在望楼异常嚣张的道：
“炮击贼首张献忠者在此！”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狗官军，可敢报上名来？”
“我嫩爹！”
众多贼寇看见一名官军在望楼上大声挑衅，皆是又惊又怒。
他们一路入川，如入无人之境，还向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明军呢！
今日竟然被他给偷袭，一炮打死了大西王！
“来人，把那狗官军给我抓来。”李定国怒不可遏。
孙可望气的抽出腰刀，咬着牙怒吼：“抓住他，老子要亲自活剥了他！”
“风紧，扯呼！”
秦祚明隐后面，直接就从望楼之上用绳索滑下。
虎蹲炮的引信被换长了一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旗官郑路吹了一口火折子，点燃引信，跟着秦祚明滑下。
贼寇在孙可望的怒吼下，全都奔着成都府衙跑来。
嘭。
虎蹲炮再一次冒出白烟。
“啊。”
密集冲锋的贼寇瞬间倒了一大片。
这颗大石弹打碎了前面贼寇的身体，继续往后滚。
真是沾着残，碰到死。
断肢残骸，血流如注。
至于其余石子，更是如同散弹一般，射的贼寇惨叫连连。
贼寇追击的攻势一下被打断了。
虎蹲炮的射程四五百米。
有了第二发炮，能为秦祚明逃脱争取更多的时间。
当年戚大帅用此炮轰击倭寇密集的作战队形，极大的抑制了倭寇的进攻。
看到这一幕，孙可望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蓑衣，摔落头上的斗笠，大吼道：
“跟我冲，抓住那个官军，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是一般要钱不要命的精锐贼寇。
只要大家跑的快，那门虎蹲炮绝对无法重新填弹。
邦邦邦。
众贼寇一顿撞击，终究撞开了成都府衙的侧门，一拥而进。
借用外力吊着的地雷掉在地上，铁地雷里的坠石下落，带动钢轮转动，与火石摩擦发火，引爆地雷。
嘭。
地雷炸开后，里面的三角型碎铁杀伤人马。
幸运的贼寇，直接被碎铁插死。
不幸的贼寇，被炸的满脸桃花开，倒在脚下大吼大叫。
这一幕直接让后继者迟疑了。
赏金多，可也得有命花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否则不仅得不到赏金，自己私藏的银子，也得被其余人给搜走。
李定国背着张献忠往天边撤，大吼道：“郎中，快找郎中来？”
孙可望瞧着义父额头上的小石丸，心都沉到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二弟照顾好义父，我去把那贼子擒来。”
李定国面上焦急，并未说什么重话：“大哥小心些。”
孙可望咬着牙点头，随即带着一群亲卫，赶往成都府衙。
众贼寇奔着成都府府衙与华阳县县衙冲了进去。
孙可望见众人聚在门前，踌躇不前。
他当即砍死一名后退的人，大怒声道：“后退者死。”
在钢刀的逼迫下，众多贼寇开始小心翼翼的涌进衙门。
可秦祚明早就从望楼上通过绳索滑落到地，骑着战马，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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