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锦刚想邀身旁的姐姐来玩,不想却听见清脆的一道声音,“妹妹来同五姐姐玩这局如何?”
华锦转身看着华薇,扬唇笑了,“七妹妹若喜欢,那五姐姐就来陪你玩一局。”说完便站到了投箭的位置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丫鬟们忙把投壶里刚刚那局投进去的箭矢捡出来。
华薇也走过来,与华锦并身站在一条线上,同时面对一丈开外的投壶。
之桃和月晓分别接了八支箭矢。
游戏就要开始,屏风里头打麻雀的声音却停了下来,又有丫鬟撤了屏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夫人笑吟吟的道:“我此物老家伙也来凑凑年轻人的热闹。”
熙春忙搬了太师椅来给太夫人找了一名最佳观赏位置,众人也都围绕在她的周围看热闹。
好像在打擂台一样。
华锦提起一支箭矢,掂了掂分量,又微眯眼睛估量了一下投壶和自己的距离,在心中计算着……
“五姐姐年长,妹妹不敢造次,由五姐姐先投吧。”
华薇既然敢站出来挑战,就说明有一定的把握。
尽管只是一局游戏,做不得甚么,可也不能让有些人的气焰太嚣张了是不是?
华锦扬唇,露出淡然微笑,手指摩挲着木质的箭矢,捏住了其中一点,轻轻一投。
力度显然不够,箭矢还没到投壶就落在了地上。
“哎呀……”华锦听到哥哥略觉遗憾的嗓门,注意到姐姐惶恐的攥紧帕子。
那边,华薇却轻巧的将箭矢扔进了投壶里,发出一声脆响。
太夫人则呵呵的含笑道:“七丫头还真有准头。”
人有时候太有自信了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不是甚么好事,那便要让她的自信再增加一些。
华锦重新掂了掂箭矢的重量,指尖捏在一点上,用力一投。
箭矢越过投壶应声落地。
“五姐姐又没有扔进。”不谙世事的小八华汀叫嚷道。
从一众人的遗憾中,华锦注意到哥哥若有所悟的表情。
不愧是知妹莫若哥。
华薇很轻松的将箭矢投进,甚至没作何瞄准。
对手很弱,她很轻松,那就让她紧张起来。
华锦接过之桃递过来的第三支箭矢,掂住计算好的位置,用适度的力道将其投进。
鼓励的掌声响起,华锦淡然的微笑。
华薇那边却再次将箭矢投进,可华锦看到的却是那箭头已经擦到了壶嘴。
之桃递过来第四支箭,前三次的模拟和计算让华锦这次轻松投入。
华薇也再进。
还有四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锦的第五箭应声而入,华薇的却是磕到了壶边差点弹了出去。
华锦的状态已经到达了巅峰,不再等着华薇投完而是一鼓作气连投了三箭。
八中六。
剩下的三投压力全在华薇身上。
只要再投中两箭她就赢。
华薇调整了下,想要好好的瞄准。
再拿起箭矢来却发现重量和位置好似和刚才都不一样。
才到底是作何投的?
算了,反正自己凭着经验随意一投也能进,还瞄什么?
可随意一投要是……华薇踌躇起来。
“五姐姐都投完了,七姐姐怎么还不投?”小八华汀急起来,好像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场。
华薇皱了皱眉头,又瞄了瞄才出手。
箭矢砸到了壶口,这次却没那么幸运,而是弹了出来,还差点砸到太夫人的身上。
华薇告诉自己,剩下的两支全投进她还是赢的。
从花容手里接过第七支箭矢,却发现手心早已出了汗。
大概是她太想赢了。
她详细的瞄准,比刚刚小了一点力度出手,没想到这次竟连壶口都没擦到,落在了地上。
华薇咬了咬牙,最后一投若是进了就是平局,也不算丢脸。
她主动拿过花容手里最后一支箭矢,详细的瞄准……
却没想小八早已迫不及待的在才华锦的位置上比量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人尽管没比投壶高出多少,可这一投竟然让她真给蒙进了。
柳氏高声笑起来,“小八也能投进。”
是啊,小八都能投进,她有什么不能的。
华薇咬了咬牙,心里憋着一股劲投了出去。
宛如是憋着的这股劲太大了,那跟箭矢竟然越过了投壶,应声落在了脚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五中对六中,她输了吗?
“投得好!统统都有赏!”太夫人让杭妈妈拿过早早已准备好的荷包来,将里头的金锞子分给大家,“见者有份,明个清晨的压岁财物再另给。”
华锦掂了掂手中的金锞子,觉得自己想到的这个游戏确实不错。
有银子赚,还能消食儿打发时间,顺道就给某些心术不正之人添添堵。
那边的麻雀继续打起来。
这边又进行了几局投壶游戏,大厨房那边就送了扁食过来。
扁食也就是后世的饺子。
众人围在一起吃了扁食,三老爷又领着几个小子在钟毓堂的门外放了些炮竹,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子正。
靖宁侯章钰山拎着所有的家人和下人敞开钟毓堂大门给太夫人磕了头,拜了年。
太夫人坐在正首,笑吟吟的把准备好的荷包分给家人和下人。
守了岁迎了新年,各房的人才纷纷由各房丫鬟提着红灯笼回了各自的院子。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年初一的清晨,华锦是在爆竹声中醒来的。
与昨日无他,华锦又是由白桃服侍着起床梳洗更衣,到太夫人那处去请安,夜晚家中摆宴。
直到年初五这天的晚宴过后,太夫人注视着华琛华锦兄妹,却是问大夫人道:“莱州那边的回礼可准备妥当了?”
大夫人王氏笑着应道:“母亲,都已经准备好了。”
太夫人颔首,“既是准备好了那明个儿就启程吧。”
又转头看向华蕙,“你外祖母是最疼你的,就跟着一道儿去吧。”
华蕙有些喜出望外,不可抑止的露出笑容,“谢谢祖母体恤。”
太夫人却突然想起甚么似的道:“你们这一房在年前却也发生了太多变故,但愿新的一年事事顺遂。只是……”她略顿了顿,“五丫头这一走,院中的事情别又乱了起来。既然罗氏过了禁足期,那就多看顾些。”
尽管没说让罗氏接回管家权,可无疑像是给罗氏搭了一座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