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角力】

“那哥哥要是得了什么有趣的书，也要借给妹妹看？”

“妹妹喜欢看什么样的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能够更多的了解外面的世界的。”

华琛点头应允。

华锦却想着如果她每天事无巨细的了解哥哥都做了些甚么，都遇到些什么人，便能够防微杜渐了。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世上既有人要制造危及，就有人得解决危机。

甚至，要反击。

…………

华琛继续求学的日子。

华锦每日早膳后开始看书，午膳后和妹妹们跟着杜娘子学刺绣。

每天放学回来之后，华琛都会找机会事无巨细的跟华锦讲书院内的事情和路上见闻。

一日他们没有机会单独说话，华琛便写了信让柔香送进内院来给华锦。

华琛还会找一点杂文趣事的书回来给华锦看。

华锦对此物时代的体制和风土人情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每天都细细的甄别着，并没有觉着哥哥旁边有甚么危险的事情和可疑的人物。

时光悄可逝，章家却要迎来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老侯爷的三年孝期已满。

过三年代表着服满，可以换服，也就是脱去孝服。

老侯爷去世的时候，按照章家祖制用粗麻布做孝服，服齐衰一年。

一年之后虽然早已脱去了粗麻布孝服，府中家人和下人却都是着素色衣裳。

守制期满，不但可换服，众多事情都可以提上日程。

三位丁忧在家的老爷可重新出仕为官。

三房的三姑娘和四姑娘可以办及笄礼并把婚事定下来。

长房已经读了几年书的二少爷和三少爷可以参加科举。

就连华锦这个立刻及十二岁的姑娘都可以说亲了。

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华锦若想摸清这其中所有的脉络，了解家中局势，只觉迷雾重重。

毕竟她来此地的时间还太短，只有先护好自己和哥哥。

…………

这日清晨，她到祖母的房中请安，还没进屋就听到如今管着家中中馈的王氏，正跟太夫人商量着半月后的祭奠仪式。

王氏道：“母亲，您说为父亲做一场佛家的法事还是道家的法事好呢？儿媳等着您来拿主意。”

华锦微微蹙了蹙眉，想起最近刚好注意到的一本哥哥送给她的书，讲的就是佛教和道教在大楚国的发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近些年，道教的发展势头正劲，一些杂记还提到现在的皇宫里头也有道人经常出入。

“如今京中勋贵世家，十之八九都会做道家的道场。不过我们现如今毕竟不是在京中，一切听母亲吩咐就是。”接话的是华锦重生到章家之后还向来没见过的靖宁侯章钰山。

华锦素知祖母是更信奉佛教的，靖宁侯这到底是在征询意见，还是在和太夫人角力？

华锦仿佛从那厚厚的门帘外面就感受到了屋内的暗流涌动。

此时，伤势已经好利索跟在身边的之桃机灵的收回要打起门帘的手。

她们正是进去也不好，站在这里听也不好，旋身回去到更像是心里有鬼。

华锦灵机一动，对着之桃眨了眨眼睛。

之桃知情解意，“哎呦”喊了一声。

华锦则严厉的道：“你这丫头，说伤好了可以跟出来伺候了，怎么……就像我此物主人多苛待下人似的。”

“五姑娘，是奴婢的疏忽。”

之桃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华锦则自可然的进了屋子。

屋里的熙春立即打了帘子出来，笑着迎道：“是五姑娘来了。”

华锦便又对之桃道：“你就站在外间等着，不要随我进来了，省得坏了规矩。”

果然，屋内窘迫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华锦展颜一笑上前对着太夫人、靖宁侯和大夫人见了礼。

阳平侯章钰山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华锦的脸，眸中有几分诧异，可是很快被掩盖下去。

华锦也暗暗端详着这位靖宁侯，见他眉宇间仍然有几分英气，可是却缺少了硬朗。早已四十开外的年龄，面目依然丰俊。虽早已是脱了孝服，可是仍然穿了孝子白鞋。

太夫人却是继续了才的话题，“尽管我们不是在京中，但你马上就要出仕，返京指日可待，不如就做了道家法事吧。”

太夫人这是在让步？

华锦惊诧的同时不由转头看向太夫人，见她依旧是慈眉善目的笑着，眼中看不出有一丝的情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得了吩咐的王氏也立即笑了，对着太夫人道：“既然母亲有话，儿媳这就去准备了，定把父亲的祭奠礼仪办得风风光光的。”

太夫人只点了点头，道：“一切遵循祖制就行。”

遵循祖制？

华锦看到王氏一怔，连靖宁侯章钰山的脸都僵住了。

华锦这才联想到，章家祖先从来都信奉佛教，无论是给生人做祈福道场，还是给亡人做度亡道场，全都是佛家道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就了解，太夫人可向来就不是那么软弱好欺的人。

王氏打量了一下太夫人，又打量了一下靖宁侯，尴尬之余则讪讪的道：“母亲，儿媳一定会好好操办的。”

“嗯。你们也都退下吧，我近日头痛的厉害，让杭妈妈帮我按按。”太夫人扶额道。

靖宁侯和大夫人又客套的关心了几句，便退下了。

待到才出了朝晖院，王氏见四下无人，便问靖宁侯：“侯爷，您说这道场……”

靖宁侯看了一眼王氏，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耐烦：“难道你想让我做个破坏祖制的不肖子孙？”

说完，便拂袖径直朝着外院走去。

王氏气了个脸红，却又无处发作。

华锦当然不会了解此时靖宁侯和大夫人的对话。

不过她微微思量就能猜出，这次祭奠一定还是会做佛家道场的。

亲近皇家传出去是美名，可违背祖制传出去却是恶名。

靖宁侯如今虽已经承袭了爵位，但空有一名侯爵还没出仕，美名可以不要，但是恶名却是难除的。

华锦从太夫人的朝晖院离开，继续回泓浵院去看哥哥给她收罗来的那些宝贝书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翌日，华锦再去朝晖院请安，走到院子门外果不其然就看见三位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