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绣品】

陈汉快步上前对着那样东西人抱拳行了礼，华琛这才看清楚那人不正是他在鹿桐书院的同窗宣飞吗。

华琛露出一名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道：“宣公子，原来是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章公子。”宣飞身体依然如松柏般挺得笔直，面上的表情也不见有任何变化。

华琛早早已习惯了他如此模样，并不介怀，依然热络的和宣飞说着话，“真巧，宣公子也是来打造铁器的吗？”

宣飞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对啊，来此地可不就是打造铁器吗。”华琛呵呵笑着自圆自话，又有些窘迫的吐了吐舌，“那……宣公子我们明日书院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宣飞点了点头，已有去意，可刚刚向前迈了一步，又顿了下来，用墨色深眸转头看向华琛，“听说你从来都在书院内打听有没有家在乐陵的同窗？”目光又在他身上的书袋停留瞬间。

“是啊！”华琛眸子一亮，“宣公子可是有甚么消息告知小弟？”

宣飞面色依然平静如水，“你要打听乐陵谁家何人？”

华琛注视着宣飞如雕塑一般线条精美的脸庞，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般的吐出了事实的真相，“不瞒宣公子，家姐嫁到乐陵赵家，我和妹妹不知她过得可好，想侧面打听一番。”

宣飞听了此话仍然冷沉如水，修长笔挺的身姿反而向着大门处挪动了两步。

华琛的目光从来都追随着他的俊颜，直到宣飞早已走到门外，只能注意到他的背影。

他才听到宣飞似有若无的说了一句：“正巧我有事要去乐陵，不妨帮你打听一二。”

“宣公子，真的吗？”华琛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宣公子了。”

话刚说完，宣飞已如一阵疾风般出了了铁铺的大门，华琛只能见其玄色衣袍的一角。

连衣角都不见了踪影，华琛却依然望着大门处，露出痴痴的表情，“真酷！”

陈汉茫然的看着自家四少爷，“四少爷，酷是什么意思？”

“嗯……”华琛觉着自己都快成为宣飞的小迷弟了，他打起精神，“我是在夸赞宣公子，可这个词你以后就不要到处宣扬了，就当没听我说过。”

“知道了，四少爷。”陈汉点了点头。

华琛寻着打铁声继续向院子里面走，注意到右侧连门都没有的厢房内有火光冲出。

走近了，华琛才注意到有三个壮汉正赤.裸着上身在打铁器。其中两个交替抡着铁锤凿着铸铁石上的一把钢刀，另一个则快速的拉着炼铁炉的风箱。

“咳咳……”华琛咳嗽了两声，“请问这里可以打铁器吗？”

三个壮汉都忙着手里的活计，竟没有一人抬起头来。

瞬间之后，两个抡锤的停下手里的活计，其中一人把才铸好的钢刀放进身旁注满了水的大缸里，“哧啦”一声，水缸里冒出烟气。

而另外一个抡锤的铁匠“咣啷”一声扔掉手里的铁锤，粗声粗气的问道：“你要打甚么？”

华琛连忙从书袋里拿出深耕机草图，陈汉则接过草图来交给铁匠，“师傅，能打出这个吗？”

那铁匠用黑黢黢的手接过雪白的草图，睃了一眼便连连摇头，“什么鬼东西，打不出来。”说完将手中的草图塞回到陈汉手里。

华琛却没有打算放弃，忙将陈汉手里的草图展开，“师傅你看看，这部件可以分开来打，然后再组合在一起。”

那铁匠却没有跟他周旋的意思，旋身又从炼铁炉拿出一柄烧得通红的剑来，生硬的答道：“不打。”

“我可以给双倍的银子。”

向来都拉着风箱没有抬头的铁匠则嗤笑一声，“若是打不出来，给几倍的银子也是赚不到，白耽误工夫。”

陈汉也有些不甘心，“你们就帮我们家少爷打造打造吧，少爷他也是为了帮助别人。”

可三个人仍然我行我素，拉风箱的继续拉风箱，抡锤子的继续抡锤子，竟没有一名人再理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琛轻叹一口气，“陈汉，我们走吧，不要强人所难了。”将已经染上些污渍的草图小心翼翼的折起，放进书袋的暗格中。

直到华琛和陈汉旋身离开，那个向来都低头拉着风箱的铁匠才抬起头来凝视着两人的背影，脸上虽是有些污浊，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

…………

华锦微微眯起眸子，将彩色的绣线穿进针孔里面去。

跟杜娘子学刺绣已经月余了，可她还没绣出过一件完整的作品呢。

因为这月余，杜娘子只教了她们各种基本的针法，从未让她们绣过一个花样子。

今日，当华锦三姐妹顶着严寒来到西厢房的时候，却见杜娘子已经在绣架子前方摆了一尊梅瓶，梅瓶里还插了一枝才折下来的梅花，梅香飘满了整间屋子。

“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杜娘子笑吟吟的看着她们，“今日我们就来绣梅花。”

华锦眨眨眼睛……她还是第一次见过绣花跟静物写生一样，是这样临摹的。

杜娘子依然微笑着，从装刺绣工具的绣箩里拿出三张花样子，然后迈着婀娜的步子，将花样子分发给三人。

华锦注视着手中的花样子，又看看梅瓶中的梅花，刚要开口问，却被华薇抢了个先，“杜娘子，杜娘子，既然是照着花样子绣，那这梅花摆在此地有何用处？”

听了杜娘子的话，华锦莞尔，没联想到杜娘子竟是如此雅趣之人。

杜娘子眼睛笑得弯弯的，“绣花自然是要照着花样子绣了，这枝梅摆在此地，是要为你们营造出一种意境，希望你们能绣出梅花的生动之美，让人忍不住的要放在鼻间嗅嗅。”

穿好针引好线，华锦开始照着眼前的花样子认真的绣起来。

绣了不知道多久，华锦感觉到身侧的华蕊早已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大概是早已绣好了。

华锦继续埋头走着一针一线。

又过了瞬间，华锦和华薇几乎是同时绣完最后一针停了下来。

杜娘子迈着婀娜的步子，走过来把她们三人绣的梅花帕子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