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意外】

陈妈妈点了点头，“老奴还是在夫人未嫁过来的时候见过一面，五姑娘今日这一笑格外的像，老奴这才想起来。”

华锦微微颔首，想起自从醒来之后感受到的各种奇怪的目光，难道都是因为这位亲祖母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是想不出个于是然，华锦先按下心中的思量，带着白桃和嫣然离开了花厅。

只是刚走到院子里的青石甬道上，就有外头的小丫鬟快步向她走过来：“五姑娘，五姑娘……”

华锦转过身去，就注意到个眼生的小丫鬟，气喘吁吁的禀道：“世子……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已经到大门外了。”

哪家的世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家的世子夫人？

华锦眉头一跳，“是二姐姐？”

早上去朝晖院请安，没有听长辈们提起，想必也是不知道的。

那小丫鬟忙把气喘匀了，“是……是二姑奶奶，还有姑爷呢。门房上已经接了人，让奴婢来通知五姑娘一声。”

此物时候来……还不曾打过招呼？

那罗氏事先知不知道呢？

华锦带着白桃快步出了院子。

又想起哥哥从宣飞那处打听来的消息：赵府曾无端消失过许多个丫鬟……

思忖间，已经出了抄手游廊，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众丫鬟和仆妇簇拥着先出了垂花门。

这更证明了她的猜测，姐姐的到来是意外事件。

是大夫人王氏，几分不耐挂在了脸上，想必也是被这意外来客搞得措手不及。

华锦快步上前，跨出门槛就注意到一行四辆马车整整齐齐停在二门前。

有仆人正将车凳放在前面两辆马车旁。

华锦上前一步站在大夫人王氏的侧首。

“五丫头的脚程还挺快的。”

华锦屈身道谢，“是大伯母通知的及时。”

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为首的那辆马车车帘被掀开，头戴金冠，身穿靛蓝色银丝边流云纹长袍，外披石青色刻丝鹤氅的赵信从马车上跨了下来。

华锦朝他后面打量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二姐姐。

正当她有些讶异的时候，却见赵信箭步上前对着大夫人王氏拘礼，“靖宁侯夫人，小婿赵信多有打扰了。”

可不等大夫人说什么，又跨步过来微笑着转头看向她，“是五妹妹啊！”

赵信的身量很高，比华锦高出一头不止，站在她的身前竟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出于礼仪，华锦只能屈身行礼，“二姐夫来了。”

“咳咳……”还没起身，就听到赵信后面传来女子的轻咳声。

华锦向侧后方迈了一小步，才注意到二姐姐华蕙已经下了马车，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华锦满含欣喜的想要迎上姐姐，可赵信高大的身躯好像一座山。

“大伯母，侄女回来了。”华蕙上前一步给王氏见礼。

华锦听着姐姐的声音，有些百感交集，快步绕过赵信，再要迎上姐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华蕙早已挽了王氏的胳膊，“大伯母，这次回来多有叨扰了，母亲特意备了两车的年节礼。”

王氏轻拍华蕙的手，“能回来就好，还备甚么节礼啊？”客套话虽是说了，却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又回头对华锦招了招手。

华锦顺势又上前一步，微笑着转头看向华蕙，“姐姐，你回家来了。”

“五妹妹。”华蕙客气而疏离的应了一声，眸子却仍看着那两辆马车，“大伯母还是派人打点一下这些节礼吧。”

王氏微微颔首，“外头天冷，快去朝晖院吧，想必母亲已经在盼着了。”

“蕙儿这就过去。”说完，旋身看向身后的赵信，“夫君，我们过去吧。”

赵信点了点头，却不忘叫上华锦，“五妹妹也一起去吧。”

华锦的记忆中，与这位姐夫接触的不多，只是今日这短暂的相处与听来的那些传闻，总让他觉得这位仪表堂堂的广昌伯世子，有些奇怪……

…………

鹿桐书院创立可几月，还算不上什么有名望的书院。

只因担任山长的刘拔为前国子监祭酒，便给这座建于石林之中的书院添了些神秘的色彩。

而书院中的二十名入院弟子和两名旁听弟子，由于每日都与这位当时大儒打交道，便觉不出他有何神秘。

特别是华琛，除了佩服这位当世大儒博学多才之外，更知他喜欢研究数学。

这日如常的来到鹿桐书院，见司墨又在等他，便知一定是先生又给他留了数学题。

步履匆匆的来到刘拔那座没有一颗竹子却叫听竹小筑的院子，华琛推门走了进去。

刘拔这个人也不喜贴身服侍的人太多，华琛一路竟是连一名书童都没有注意到，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脚步，轻缓地喊了声：“先生，弟子可以进去吗？”

“进来。”醇厚的男中音，简单利落的两个字。

华琛仿佛注意到先生那两撇山羊胡须在说话的时候轻轻颤动。

打起帘子，就看到坐在大案前的刘拔正低头研究着跟前的书籍。

这次是甚么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华琛走过去，在大案前站定，“先生。”

刘拔合上手边的书籍，华琛注意到封皮上写着《春秋》。

注视着眼神中流露出意外的华琛，刘拔淡然的笑笑，用手捋了捋自己的两撇山羊胡。

“有没有兴趣下场？”

“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刘拔过于直接和意外的问题让华琛以为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先生，您说……”

刘拔又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淡然的一字一句道：“来年的春天，会选若干个书院的童生下场院试。”

待到听清楚了刘拔的话，华琛一扫刚刚懵懂的表情，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来，“先生，您是说弟子也可以去参加吗？”话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狂喜，“弟子真的可吗？”

刘拔还是生平头一回注意到对于下场考试表现出如此迫不及待的弟子，便抬眼端详起这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小少年，“这么有把握？”

华琛这才觉着自己有些失了态，连忙如拨浪鼓般的微微摇头，“没……没把握。”

“既然没有把握，那就回去好好准备。”刘拔的话重新在华琛耳边响起，没有先生的严厉，淡得如一缕烟。

“先生，弟子明白了。”华琛抑制住心中的喜悦，退后一步，给刘拔深切地的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