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落空】

白桃很快带了消息回来。

洗衣房后院井里的那具尸体，是青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不其然是青提！

华蕙跌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神情很是沮丧，“都是我不好。如果早发现秋雨有问题就能不被算计来这里。倘若没有回来，那我娘家的人也不会受牵连。只是我也没联想到，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死了人……”

华锦只能轻声安慰，“这不能怪姐姐。”

注视着姐姐沮丧的神情，却想起昨日在洗衣房门前见到青提时的情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提的脸上没有绝望的神情，甚至没有姐姐这般沮丧的神情，仿佛还希冀着什么。

华锦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华蕙，“姐姐，你是说每次赵信看上的小丫鬟，都没有这么快就……”

华蕙目光茫然，“不被他折磨到痛不欲生，又怎么会联想到死。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啊！有生的路，谁愿意去赴死？

在青提身上，又发生了甚么，摧毁了她生的希望？

思忖间，华蕙陡然从炕上站了起来，“我要去找赵信，他不能再留在章家。”

华锦拉住华蕙的手，“姐姐，再等等看，说不定赵信此时也想转身离去呢。”

“真的？”华蕙有些不解的转头看向华锦。

华锦还来不及回答姐姐的话，就听外间传来华琛的声音，“妹妹可在内室？”

“哥哥。”华锦打起帘子亲自将华琛迎进来。

“姐姐也在此地。”华琛的眉头微蹙，带来了一个让华蕙惊愕的消失，“赵信在外院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说是立刻要启程返回乐陵。”

华蕙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说要离开？”

华琛却嗤笑一声，“没人找他算账，他自己到闹开了。”

华锦却一点都不觉着意外，不动声色的问：“哥哥，赵信是作何说的？”

华琛轻叹一声，“他跟父亲说是青提主动勾引他的，还说叫青提的小丫鬟还逼他纳她为妾。”

华蕙闻听此言，瞪大了眼睛。

华锦略一思忖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想通了。

青提不愿接受她的帮助，由于她另有打算。

只可这打算落空了，便连生的希望也落空了。

华锦有些怅然。

过了瞬间，她才又开口说话：“哥哥，赵信是不是让姐姐留在这里继续调养身子，等年后再接姐姐回去。”

华琛眉头一挑，“妹妹，赵信正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他在外院这样说了，想必到祖母那处辞行也会这般说。”

华锦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来，“赵信还想着把姐姐留在这里，这样才能有机会再回到章家来，看来我们的姐夫对于昨日在花暖房吃的亏，有些不甘心啊！”

华蕙听着兄妹两个的对话，心中涩然，暗暗的垂下了头。

华蕙眼底的黯然，看在华锦的眼中。

华蕙强打起精神从炕上站了起来，对着华琛华锦道：“我总要去看看的，妹妹的帕子还没有找回来，秋雨这次也要遣回去。”

华锦微微颔首，又不放心的嘱咐，“姐姐，要小心，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蕙点点头，“在章府，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带着秋桐出了二门，来到外院那所客居小院。

迈进院子，华蕙的心再一次紧紧的揪在了一起，昨日她若是杀了赵信，便一了百了了。

她这个姐姐，摊上这样一门亲事，不但不能成为弟妹的庇佑，还给他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更何况，她的弟妹这样的聪明，她这个姐姐，到底有甚么用呢？

就算将来和离，还不是他们的笑柄和拖累。

屋内，赵信早已更完了衣，正要去朝晖院跟太夫人辞行。

华蕙注视着他站在那处，神色虽有些疲倦，额头也只有些擦伤，但依然好好的站在那里。

为何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现在连人命都闹出来了，你想怎么收场？”

赵信正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甩了甩用金线绣着云纹的袖口，“可是死了个奴才！”

华蕙咬着牙反问道：“不过是死了个奴才？”

赵信嗤笑一声，“而且还是个贱奴才。”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在赵府，那些小丫鬟见到我就要躲着走。可是在此地竟然还有主动撞上来的，你说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

“你……”

赵信又正了正他腰间的玉带，“只是那小丫鬟却自不量力，不了解自己只配做个被人玩弄的便宜货，竟来要挟我，让我纳她为妾。”他走到华蕙身边，抬起手指挑起华蕙的下颚，“若是这样，岂不是折煞了你这个正妻。”嘴角挑起一丝淫.笑，“还有你那样东西娇滴滴的妹妹。”

“赵信，你无耻！”华蕙抬头就向赵信劈去，只可手腕被牢牢的握住，僵在半空中，想要挣脱也挣不开，“昨日在花暖房就理应砸死你。”

提到昨日之事，赵信的眼中划过一抹戾气，将华蕙一把甩开，“所以我就告诉那个小丫鬟，若是存了这样不该有的心思，还不如去跳井来得痛快。没联想到，那小丫鬟还真听我的话。哈哈……”

惯性使然，华蕙向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八仙桌子上，桌子剧烈的晃动，桌上摆着的茶盏应声落地。

“少夫人！”一同跟来的秋桐听到声音从外头闯了进来，搀扶着倚在桌边的华蕙，“少夫人您没事吧？”

华蕙却挣脱秋桐的搀扶，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扯住赵信的袖口，“你此物衣冠禽兽，帕子是不是在你此地？到底在没在你此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注意到被扯得几乎变形了的袖子，赵信的眉头皱了皱，一把将华蕙推开，“发什么疯！”

却看赵信将自己的袖口重新理得平平整整，开口说道：“你就先安心在这里住下，等我躲过了这个风头，重新休整一番，自然会重新回到这里。”他露出有些希冀的笑来，“这次尽管没有办成，下次说不定就可以带着你们姐妹两个回去。”

华蕙被推得直趔趄，幸好秋彤在后面将她一把扶住。

华蕙再要扑上去，却被秋桐牢牢的扯住，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少夫人，不要忘了五姑娘提醒您的，要懂得保护自己。”

华蕙带着悲愤的神情颔首，看着赵信出了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