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阿格隆河上的战斗】

“鬼脑菇……”兆泰轻声重复了一遍。

一时间，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气氛显得异常寂静，姚舍举着手里的百罗尺母盘，眼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放出去的长尺全都收回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东篱从前没有见过鬼脑菇，于是把脸转向了旁边一脸悠闲的清越，低声问他道：“那是何物？”

“哦，据说百万怨气可结一只，跟百灵菇长得差不多，如今河底怨气激增，连黑潮都出现了，再长出一只鬼脑菇来，理应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吧……”

“那你为何要说有趣？”东篱又不是耳背，自然听到了刚才清越的自言自语。

清越看了一眼那些人一脸如丧考妣的神情，拉着东篱走到了另一边，说道：“鬼脑菇在这里，黑潮也在此地，河面却毫无动静，又有一只又丑又臭的东西伴在左右，你不觉得有趣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啊？”

注意到东篱的表情，清越了解他没听懂，不过一联想到这家伙酒劲还没过，清越只想发笑，遂接着道：“百万怨气能结一只鬼脑菇，而想让鬼脑菇成熟，再来百万怨气也远远不够。”

“你是说……这些黑潮是在喂养它？”

“而且，还有个夜叉在这里守着呢……不，不会吧……”清越指着河底大片荡漾的水草丛，发觉水草之间宛如若隐若现地不止有一名白色的影子，顿时有些发愣。

“不会吧！”

与此同时有所察觉的还有站在船头的那十几位，他们呼啦一声全都涌向了栏杆边，几乎想要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船头，以便能更加清晰地注意到水底。

“不止一只！不止一只啊！三、四、五……”姚舍不敢再往下数了，双手一抖，母盘一阵晃动，转而那卷伸入河底很长很长的百罗尺尽数往回收了过来。

百罗尺逐渐转身离去水草丛，一点一点回到母盘之中，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一下子恢复了浑浊，众人无法再次看清河底，面上都显出很不甘心的神情。

姚舍赶紧放下手中的母盘，跪倒在兆泰面前，一澎湃连声音都变了形，大喝道：“黑潮经久不散，又有这么多鬼脑菇存在，必定是有人故意在此培养啊！冥王大人！”

“没错，我了解。”兆泰紧紧握着栏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的思绪飞转，开始将所有的事情慢慢串联到一起。

冥界的乱局从很久之前他就有所察觉，那时候他按兵不动，本以为只是有哪个不安分的势力想要先制造一点动乱，再聚集民怨趁乱反叛，撼动他的权威甚么的……

可惜他完全想错了方向，冥界许多大小帮派惨遭屠杀，再对万魂塔加以控制，居然不是为了制造乱局，而仅仅是为了更多的怨气汇聚，为了……在河底养蘑菇？

想着，他猛然回头，看到了在一旁神色安然的东篱和清越，立即几步走到他们两人身前，质问道：“我最后再问一次，你们来冥界，究竟意欲何为？”

“此物……”清越观察着兆泰面上表情，猜到他可能是有所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冷静，冷静，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来种蘑菇的！”

“哼。”东篱不屑解释，把头偏向了边。

“从始至终我就觉得不对，你们两个，还有你们那样东西小师妹南山，都很不对劲！”兆泰擎着短笛在手，眼神凌厉道：“你自称魔界中人，我当初不想多生事端未有深了去试你一试，可之后我让宁刹去魔界查探，却丝毫找不到关于你二人的任何讯息，至于后来你们又说来自神界的仙灵山，可宁刹回复说，这所谓的仙灵山也根本无迹可寻！”

船头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其他人听到兆泰这么一说，也纷纷围拢过来，把东篱和清越围在当中，背靠着栏杆，脚下就是茫茫的阿格隆河河水。

“唉，真搞不懂……希茹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愣头青……”清越捂着脸哭笑不得，边扯了扯东篱的衣袖，哀怨道：“你也说点什么啊，不然赶紧亮出你的身份来，他们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掉到河里去了好不好……”

清越的顾虑纯粹是由于他不会游泳，至于心里的担心，那是一点儿没有，别说现在只有三分神魄的自己，即便曾经在人界做凡人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惊恐过什么。

“宵小之徒，也敢直呼神母名讳！”

兆泰这回是真的怒了，在场的很多冥界官员却一时都没能作出反应，只因他们很多魂龄不够，在他们眼里，兆泰就是冥界至尊了，至于曾经造物时期的那些过往，简直是如同他们眼中的光明世界一般，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只有宁刹脸色微变，注意到兆泰身上隐隐泛起的一丝杀意，他也将古琴悬于手边，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可眼下正剑拔弩张的刹那间，河水猛地又是一阵翻涌，从水底轰隆一声射出一道金色光芒，直冲云霄，所有的目光再次投向水中，入目的是那道金光旋转着越扩越大，最后竟陡然折了个角度，朝着他们的主船之上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