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怒斥】

“妾室姓褚，进了卢家门以后对老爷和民妇还算恭谨，最主要的还是褚氏没多久便有了身孕，然后便在八个月后为老爷生下了男丁……”

朱厚炜笑道:“女子怀胎十月，提前推后也是正常，可八个月就生，未免也太早些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卢刘氏泣道:“那日褚氏在花园不小心崴了脚，叫了大夫看了以后便说是动了胎气即将临盆，为褚氏接生的稳婆也说是走了胎气故而早产，民妇和老爷自然不疑有它……”

“那你在法场之时和本王说褚氏是个贱人，看来你是了解甚么？比如褚氏所产之子根本不是卢举人的骨肉。”

卢刘氏重重点头道:“那贱人的儿子根本不是卢家的种，是……是纪通判之子纪宁德的种！”

朱厚炜看了看周玉洁含笑道:“还真是一波三折，当真是有意思的很，本王现在是越来越有兴趣探明真相了，大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奴婢在。”

“派人去将褚氏、任济堂掌柜、伙计、给褚氏接生的稳婆、看诊的大夫一起找来，谁若反抗，打残了拖来！”

“奴婢遵命。”

“对了，去将本府的府尊冯大人和同知蔺大人也一起请来，既然有好戏，本王自当邀请他们一起看看。”

“明白。”

通判府。

湖州通判纪澜在堂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爹。”纪宁德也是一脸的汗，紧张开口说道:“永王插手此案……”

“住嘴！”纪澜脚步一顿，怒斥道:“永王既已插手，此案必有反复，一旦真相曝光，你我父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纪宁德脸都吓白了，道:“那该怎么办？”

“作何办？怎么办？我作何知道怎么办？”

“爹，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纪宁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道:“知道此事原委的并不多，只需将马大夫、和方掌柜二人格杀，就是死无对证！”

纪澜面露惊悚，怔怔注视着自己儿子，宛如跟前的儿子陡然间变得无比陌生。

“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做的干净些！”纪澜终究吐出了若干个字，相比起全家安危，死上区区若干个人算什么，纪家不是没有忠心耿耿的家丁！

纪宁德大喜，当即抬脚，方跨出三步便差点迎头撞上匆匆赶来的管家纪循。

“何事慌张？”

纪循扑倒在地道:“老爷，盯着永王府的下人发现永王府内出去三百精兵，直接将褚氏、任济堂的掌柜、伙计尽数缉拿，还有人去了知府衙门，另有一队已经到府上来了。”

纪澜身躯一晃，险些没有栽倒。

永王府内朱厚炜继续问:“卢刘氏，你说褚氏和纪通判之子纪宁德有染，还生下了孽种，本王问你是如何了解的，可有证据？”

“此事是王四亲眼撞见，那一日那贱人在别院幽会纪贼，恰好被王四看见，王四没敢声张，就回来告诉了民妇，民妇原本不信便带着王四去了别院，却……却看见那不知廉耻的贱人正和纪宁德滚在一起……”

朱厚炜摇了摇头道:“两人被你当场捉住，而后便直接下手毒杀卢举人，并栽赃给你和王四？”

卢刘氏连忙点头。

“可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你画押的罪证却落在了通判府，卢刘氏，即便本王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想要替你翻案，也很难啊。”

“大王，民妇死不足惜，可让那对狗男女栽赃陷害，让老爷死不瞑目，民妇就算是死也要化作厉鬼……”

朱厚炜摆了摆手道:“这些就无需多说了，你想化厉鬼，估计地府也未必会同意，就先等本王的人回到再说不迟。”

唐寅含笑道:“看来大王已是成竹在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伯虎兄，此案并不复杂，关键之处是如何撬开那些人的嘴。”

“大王莫非要动私刑？”唐寅眉头微皱道:“这事大王本不该插手，如今插手若是能翻案，大王未必能落到甚么好，可若是翻不了什么案，那些御史言官恐怕就都要跳出来落井下石了。”

“大王，徐长史和李长史到了。”

“请他们进来。”

“下官参见大王。”徐祯卿和李梦阳两人入殿后依礼拜见。

“二位长史多日不见，今日为何有暇来入府了啊。”

徐祯卿和李梦阳面面相觑后，顿时一脸的愤懑。

身为藩王府长史，他二人可谓是尽职尽责，不但时常去规劝永王，每月还会将永王府的事务写清楚递交北京。

然而，五年了，五年了！

五年间上百封奏章和密信最后全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的涟漪！

不管是永王兴杂学，还是增兵甚至还有兴商道，这些事朝廷压根不闻不问，两人也了解当今圣上和永王手足情深，可就算手足情深，至少也该给个回复吧。

否则岂不是让他二人心寒！

遂心灰意冷的两长史，每日里聚在一起饮酒谈文，日子过的醉生梦死却也算得上逍遥。

然而心早就寒了，两人就好像被朝廷给彻底遗忘了，本以为在湖州待上个两三年，吏部也就该派新的长史来接替他们，可没有，似乎吏部也把他们给忘了。

永王府的事，二人也不打算问了，毕竟永王五年间也从未插手过湖州的军政之事，藩王做的倒还算是本份，其它的事朝廷不问，他们管甚么？

可是当天不行，二人居然听说永王亲自跑到刑场，在临刑之前救下两名重犯！

这是藩王干涉地方事务，是干政！

这是大明皇室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作为长史，徐祯卿和李梦阳知道事关重大，更了解此物口子绝对不能开，为了避免永王走上错误的道路，他们有必要来规劝谏！

而且在此事之后，二人还要据实上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王，下官听闻王爷先前在法场救下两名已然画押认罪，被判斩立决之重犯……”徐祯卿下意识的看了眼卢刘氏道:“下官以为，此事大不妥！”

“徐长史的意思是在本王的封地，本王明知道民间有冤情，还要不闻不问，眼睁睁看着蒙冤百姓屈死于刀下？这难道就是你们文臣的立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