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死不足以谢天下】

朱厚照很烦，烦透了！

他要禅位给永王的消息已经传回京城数日，可别说他想象中的一石激起千层浪，就是一朵水花都没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何回事？”朱厚照有些怒，他的确是在试探，试探大臣的反应，对于他来说，此物皇帝做的没滋没味，所谓的真龙实际上就是困在紫禁城里的一条可怜的蚯蚓。

他想要逃离此地，可是祖宗的基业一定要要有人接手，谁来接手？自是永王无疑，只是苦了自己那个傻弟弟。

朱厚照的本意其实很简单，倘若朝廷反应激烈，那他就当鹌鹑，一定从善如流，绝口不提禅位的事，可要是反响一般，那他就实实在在考虑考虑禅位的事。

可是朝野的反应平淡的过份，似乎满朝的大臣完全不关心皇帝禅位的事，这说明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明满朝大臣没准还希望他禅位来着。

于是朱厚照怒了，中二病彻底涌出！

想要朕禅位？想乐见其成？朕偏偏不如你们的意！

张永也是郁闷，他也以为朝野一定会由于主子要禅让的事山崩地裂，谁能想到竟然这般平静，仿佛甚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算啥？

满朝的大臣难道对主子禅位乐见其成？

张永想来想去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可能性，顿时这心里跟吃了黄连似的苦的一塌糊涂。

想想也是，自家的主子自己知道，这么个玩主显然不符合大臣心目当中明君的定位，而永王朱厚炜尽管在大臣当中的口碑同样不咋滴，可性子沉稳和主子是天地之别，左右都是弘治皇帝的嫡子，就算继位，在法理上无可挑剔，在宫中也不会存在什么阻力。

这事很显然是主子玩脱了，要是按照主子的驴脾气真个禅位，他咋办？

“主子，奴婢以为定然是内阁压下了此事……”

“内阁为什么要压？”朱厚照眸子一棱。

张永无言以对，外朝的大臣一名个在官场里面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谁知道他们是咋想的。

“牟斌，锦衣卫可有消息。”朱厚照目光落在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面上。

牟斌这家伙为人正直，在朝野的口碑一直不错，不过锦衣卫是甚么？

锦衣卫是皇家养府恶犬，不会咬人的狗还能叫狗？

身为锦衣卫就是要充当皇帝的耳目来监视官员的一举一动，牟斌倒好，竟然是被内阁举荐……

刘谨大权独揽之后一脚将牟斌踢出了京城，随即刘谨倒台，被刘谨扶持的石文义和张彩先后上了断头台，于是牟斌又被举荐恢复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

朱厚照没驳内阁的面子，实际上早已对锦衣卫不抱希望了，现在问起牟斌，勉强是给锦衣卫一名面子罢了。

“外朝一如既往平静。”牟斌肃然道:“不过李首辅在前日召集各部尚书过府用宴，偏厅设宴，没让任何人在旁伺候，是以说了些什么无从侦知。”

“说甚么？还能说什么？”朱厚照怒气冲冲道:“算了，此事不提也罢，伴伴。”

“奴婢在。”

“新舍营建的不错，朕要你准备的虎豹豺狼，备的怎么样了？”

张永一呆，主子啥时候让他办这事了？

在紫禁城西北新建新宫，这是正德二年的事，向来都是刘谨负责，刘谨死后，这事也一直是钱宁在办，啥时候轮到他插手了……

不过身为司礼监大档，倘若什么事都要主子交代再去办，那这屁股底下的位置也坐不长久，对于新殿，张永关注的不多，可还是能够应对的。

“主子，新舍早已放置了数百珍禽异兽，只是有些宫舍尚未完善……”

“磨磨蹭蹭的。”朱厚照有些不满道:“算了，让人抓紧些，这紫禁城朕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