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九九又睡着了（1）】

江亦笙搁下筷子，眸光轻垂，“妈，我知道你想说甚么。”

“阿笙，妈不是想逼你，只是你一直这样下去，妈看着也心疼。”薇娅看着他黯淡无光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清楚他拼命工作的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用工作麻痹自己罢了。

“阿笙，有些人是有缘无分，既然强求不来，你就舍了吧。”

话落，周遭的温度降到冰点。

江亦笙虚攥着拳头，手背涨出青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平复了下复杂的心情，他抬起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妈，让您替我担心，我很抱歉，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不由变得沙哑，“我们江家一生一世一个人，这一点您比我还要清楚，不是吗？”

有缘无分也罢，不能强求也罢，倘若不是那样东西人，他都不愿将就。

即便他要孤老一生，就像那人说了，耗一辈子那又如何。

不联系不代表他能搁下，联系了只怕会控制不住不顾一切去找那人。

薇娅心神一震，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手心都有泛着凉。

她动了动唇，声线颤抖，“……阿笙。”

江亦笙注视着她震惊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身。

绕过桌子，他走到她面前，笔直的背脊从容地弯下。

“恕罪，妈，让你们向来都替我操心了，您放心，我答应爸的我会做到。”他鞠着躬，声音嘶哑地道。

“但，即便孤独终老，我也不愿拿我的感情将就。”

薇娅晃了下身形，面上由于震惊变得青白，眼眶禁不住泛红。

她站了起来身，脚步趔趄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

看着他清瘦的面容，她嗓门哽咽地道，“阿笙，这么做真的值吗，三年了，足足三年了，你就不能试着搁下吗，你这孩子作何就那么死心眼呢？”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孤独终老，他这句话无疑是拿着匕首往她心底上刺啊。

之前那顿家法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再加上三年的时间，还是不能让他放手吗？

江亦笙低头看她，触及她眸间闪烁的水光，不忍地偏开头。

他吐出两字，“值得。”

薇娅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你这傻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脾气犟得要命，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江亦笙勉强牵起唇角，拿过纸巾帮她擦拭着面上的泪痕。

他笑了笑，眸间的笑染上几分温度，“傻么，我不觉得。”

“为了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你把一辈子都给搭进去，倘若将来那样东西人结婚了，你又打算如何，你现在的倔强只会让你越陷越深。”薇娅颇为哭笑不得地道。

江亦笙沉默了会，低低的笑声从唇间溺楚，语气笃定，“不会。”

薇娅愣住，只见他抬手扯出藏在衣领下的项链，银色的项坠比翠绿的钻石还要璀璨夺目。

“我有这个就够了。”

耗一辈子这句话，也是那人先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叶九凉那里多少了解到这条项链蕴藏的意义，对上他倔强的眼神，薇娅神情怔然。

这一刻，她突然心领神会了，不管她说甚么，再怎么劝他，他都是心意已决了。

没有多说，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江亦笙没有阻拦，注视着她的背影，缓缓攥紧了项链。

回到卧室，薇娅神情恍惚的模样把江海给吓了一跳。

他搁下报纸，快步走上前扶住她，轻声询问，“薇娅，你怎么了？”

薇娅双腿一软，抓住他的手，借力让自己免去摔倒。

她抬头看他，声音染上哭腔，“阿海。”

“出什么事了，作何哭了这是？”看见媳妇哭了，江海心急如焚。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得江亦一头雾水，有些懵圈。

薇娅吸了吸鼻子，摇摆不定的想法终于坚定了，“阿海，随他吧。”

“什么随他？”

“阿笙想如何，都随他吧。”薇娅埋进他的胸膛，低声抽泣道，“随他吧。”

她还是犟可他，三年的时间，她在他面上看不到以往灿烂的笑容，他的笑容仿佛隔着一层面具，他伪装的坚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江海面露错愕，怀里的人的哭泣声乱了他的心神。

她作何突然有这种想法，难道是阿笙出甚么事了？

他轻拍着她的背脊，低声细语地询问道，“薇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告诉我，江家人一生一世一名人，即便孤独终老，他也不愿意将就。”薇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崩溃了，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这三年的时间，他一直只是在努力履行答应你的话，他心底从未放下过，他倘若就这么耗一辈子，我又作何舍得？”

江海眸光晦暗不明，心情沉到了谷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京城。

夜深人静，卧室的灯还亮着。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非常的狡猾……”

温软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故事书从手上滑落，叶九凉迷迷糊糊睡着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怀里的小家伙还睁着水汪汪的黑眸，没有半点困意。

“九九？”小宝骨碌地爬了起来，看着早已睡着的叶九凉，拉着她的手摇了摇。

今天起得太早，下午又没补觉，叶九凉早就困得不行了，睡前故事还没念完，她自己倒先睡着了。

小宝双掌托腮，注视着自家妈咪的睡颜，抿着唇，表情略显郁闷。

这时，开门声响起，吸引了小宝的注意。

小脑袋飞快转过去，看见出现在门外的身影，甜甜一笑。

“爹地。”

他爬到床位，朝他伸出手，怕他摔下来，厉陌寒加快脚步迈步过去。

长臂一卷，轻松把小家伙抱入怀里，“作何还没睡？”

“九九又睡着了。”小宝靠在厉陌寒怀里，指着床上沉睡的人说道。

厉陌寒低眸，目光扫过扔在一旁的故事书，唇角勾起宠溺的笑。

看来念睡前故事此物工作不适合他家狼崽崽，每次念故事书先睡着的人反倒都是她。

他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那爹地给小宝念故事书好不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嗯。”小宝重重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