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被推开,门前的挂件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音。那样东西修长的身影在视野中走远,八田美咲皱了皱眉,“那家伙……”
伏见猿比古扯了扯他的衣袖,朝沙发上的两兄妹瞥了一眼,八田美咲立刻收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总之……”草薙出云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我早已打电话叫了忍足君过来,你们若干个,还有受伤的吗?”
“没有。”
“没受伤。”
“报告,翔平受伤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你这家伙,我明明说了是小伤不要紧。”
“小伤也是伤嘛。”
“闭嘴,你这家伙,想打架吗?”
“来呀,来呀。”
“好了,你们这些家伙。”草薙出云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都别吵了!”
周防尊在他旁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手指间的烟往吧台上一扔,目光继续盯着酒杯。
“喂,有喝的吗。”
“想喝甚么?”
“随便。”
遂草薙出云就随便地给他调了一杯dry martini。将盛着透明鸡尾酒的高脚杯放上吧台,金发青年抬头看向窗口的方向。窗子前的沙发,棕色短发的小少年和银色长卷发的萝莉并排坐在沙发上,寂静地看过来,目光中满是好奇。十束多多良坐在萝莉的另一边,感兴趣地盯着她垂下的发梢。
草薙出云遂又调了两杯cinderella端着迈步过去,微微弯下腰,将酒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草薙在泽田纲吉的旁边落座,安抚地朝他们笑了笑,“抱歉,那些家伙吓到你们了吗?”
两只小动物动作整齐地摇头,草薙出云被逗笑了,将茶几上的两杯鸡尾酒递到两兄妹手里。
“来,尝尝我们酒吧的新品。不含酒精的哦,是用三种果汁调出来的。试试看吧,我个人是很喜欢的。”
“谢,多谢!”泽田纲吉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低头抿了一口,而后眼睛一亮,“好喝!”
“是吗,那真是荣幸啊。”草薙出云注视着另一边抱着杯子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乖乖喝果汁的银发萝莉,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柔和。
“那个,草薙哥,这个……”
“请你们喝的哟。”草薙出云抬手揉了揉少年蓬松的短发,“算是special service。”
“啊,我没有吗?草薙真是偏心啊。”十束多多良在一旁不甘寂寞地开口。
“一下午都待在家里休息的人自己去倒白开水喝吧。”嗯,而后就被草薙头也不回地怼了回去。
“嘛嘛,看家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啊。”十束多多良抬手揽住了小萝莉的肩,“况且,我还要照顾泽田妹妹啊,对不对,弥酱?”
泽田弥浅紫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将手中的高脚杯举起递给他。
“啊,此物就不用了。”十束多多良笑着抬手揉了揉小萝莉的一头长发,“弥酱自己喝吧。尽管很感动,但是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抢你的东西的啊。”
见另边的十束多多良跟泽田弥相处良好,草薙出云低下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棕发少年脸颊上青紫色的伤痕,目光凝了一瞬,又渐渐地放柔,“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银发小女孩立刻转头去看哥哥,在几个人的注视中,泽田纲吉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真的不疼了,草薙哥,十束哥,谢谢你们!”
说谎。
草薙出云低头凝视着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由于忍耐疼痛而紧紧握着,骨节泛白,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虽然只是皮肉伤,但是对于十几岁的小孩子来说,肯定是很疼的。
忍得很辛苦吧,是不想妹妹担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戳穿男孩子的小小逞强,草薙抬头朝他笑了笑,“医生立刻就过来了,你们……你们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
因为自身根本没有这层顾虑,吠舞罗的不良少年们也大多数没有“父母”这种牵绊,导致直到现在,草薙出云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两只小动物跟吠舞罗里面的野狼崽子们不一样,姑且算是家养的?
可家养的小动物却拒绝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的监护人。
“妈妈什么都不了解,还是不要拿这件事吓她了。”
他是在学校里被人用一封邮件叫走的,那人说小弥在他手里。不想她有事的话就一个人到邮件里标注的那样东西地址去,里面还附带了一张小弥睡着的照片。
当时他以为家里出了事,随即往家里打电话,却听到妈妈接了电话告诉他小弥今天早上出门去学校找他了。跟妈妈确认了当天小弥出门的时间和穿的衣服实在跟照片中一样时,尽管自己也知道可能会很蠢也很危险,但是他还是别无选择地按照邮件里面的安排去了那样东西地点。
可……泽田纲吉的右手握紧,目光沉了沉,想起听到的那几句话。
“甚么嘛,这样的家伙也算是你的竞争对手?”
“居然真的这样傻不拉几地来了啊。”
“这种货色居然是那一位的后代,简直不可想象。亏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
日语,掺杂着一种陌生的听不懂的语言,泽田纲吉却莫名觉着那是意大利语。那模模糊糊听得懂的几句日语中透漏出来的信息,让他有种前十几年的平静生活完全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风雨欲来,他却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泽田纲吉低着头,“不,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他很确定,他的妈妈泽田奈奈的确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至于那样东西从他有记忆起就没出现过的爸爸……泽田纲吉猛的摇了摇头,不不不,不能这么想。也许只是绑匪弄错了人,也或许只是他听错了,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拐卖小孩的案件,他和小弥都只是普通人,家里绝对不可能有甚么大人物的嘛,哈哈哈……哈……
泽田纲吉沮丧地垂下肩上,果然还是欺骗不了自己啊……
另边,泽田弥早已在十束多多良怀里打哈欠了。
“咦,小弥困了吗?”不了解什么事时候称呼已经从泽田妹妹变成弥酱的十束多多良摸了摸小萝莉的头,把她往怀里靠了靠,“困了就睡吧,一会儿我和king会负责把你们送回去的。”
莫名被点名了的周防尊撇了他一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反驳。
于是草薙出云也没有多说,当事人自己不想跟家长提的话,他也不好随意插手,况且这件事也的确透着古怪。他们去救泽田纲吉时遇到的那群人明显有一部分是外国人,甚至很可能跟国外的黑手党势力有牵扯。可这样一群属于黑暗面势力的人却莫名跑去绑架两个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小孩子。
感觉里面有很长一段故事啊……草薙出云摇了摇头。
将这些暂且放到边,努力打起精神的泽田纲吉在注视着妹妹睡着以后,拉着草薙出云坐到边,想起之前注意到的场景,有些兴奋地问道,“草薙哥,你们之前战斗的时候用的那种火焰是作何回事?是异能吗?你们都是异能者?”男孩子嘛,难免会对这些传说中的力道感兴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额,算是吧。”
“是天生的吗?”棕发少年的眸子亮亮的,面上难得有了些活力。
“啊,并不是。”
“啊?也就是说此物是可学的吗?作何学?!”
看着棕发少年望过来的暖棕色眼眸,草薙出云随即就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嘛,这可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知道啊。”泽田纲吉被草薙出云的手按着低了低头,柔然的棕色碎发垂下挡住了眼睛。他异常冷静的嗓门从草薙手底下传来。金发青年微微一怔,就注意到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我要,保护小弥啊。”
少年的脸庞尚且稚嫩,眼神却已足够坚定。很显然,即便他自己欺骗自己这次的事只是一场意外,但潜意识中早已接受了风雨欲来的事实。
泽田纲吉垂下了头,有些丧气地捂住了脸。
“其实之前小弥遇到你们的那一次,现在想想情况也不太对劲。”
“那天其实是妈妈带我和小弥出来逛街,当时妈妈去付财物了,我带着小弥站在超市门口。只是松开手回头拿了个东西的功夫,小弥就不见了。”
“小弥向来都都很乖,也不喜欢陌生人众多的地方。就算我不说,她也不会到处乱跑的。更何况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算好奇了想在四周走走也不会瞬间跑得我看不见。”
“那个时候……那样东西时候就是有人把她带走了吧……我把小弥找回到之后她就受了很大的惊吓的样子。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眨眼的时间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此外一个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倘若那样东西时候小弥不是遇到了草薙哥你们的话……”
“这种事情不是生平头一回了,这一次也是多亏了草薙哥和周防先生你们把她带了回来……可是如果还有下一次呢?倘若还有下一次的话小弥要作何办……”
棕发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收紧,他躬下身,将脸埋在了掌心里,声音颤抖中带了细微的哽咽,“我是小弥的哥哥啊,保护她不是我理应做到的事情吗,可是我现在却连阻止她不被人带走的能力都没有……”
草薙出云看着少年埋着头,稚嫩的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向来都到现在,他所担忧恐惧的,依旧是妹妹的安全,而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自身的安危却像没注意到一般,被主动忽视掉了。
恍然间,草薙出云又想起了之前抓的那个黑衣人招供之后,他们带着人赶到时注意到的那个场景。
棕发少年一只手支撑在脚下,脸色苍白,唇角带伤,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人的目光却满是希冀。
“你们没有抓到小弥,是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难说那样东西场景给予草薙出云的动摇,并不是所有人能够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而做到这一切的那样东西孩子却只有十几岁不到。
面对对方恼羞成怒地拉动保险栓顶过来的黑洞洞的枪口,少年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纯然欣慰的笑,“太好了……”
他叹了口气,再次抬手摸了摸泽田纲吉的发心,“你做好准备了?”
“草薙哥……”听出他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泽田纲吉仰起头,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先说好,这并不是甚么能够轻松背负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