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换大厅的东侧墙边,维德把手掌按在一面光滑如镜面的晶光板上,“嗞嗞嗞”几道蓝光闪过后,面前的合金门立即朝两边分开,智能系统这次想不到换上了甜美的女声:
“认证通过,欢迎归来,维德长官,祝您夜晚愉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丁蒙忽然长长的吁了口气,对这些佣兵高层的私人休息室,他曾作过众多种设想,但无论哪一种,都没有跟前的景象让他始料未及。
此物室内既没有预想中线条流畅、极具美感的豪华休息设施,也没有装备齐全、琳琅满目的武器科技装置,这地方几乎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床都没有一张。
因为晶光板材料的关系,整个房间白得一层不染,人一走进来,感觉就像走进了一个全数封闭的次空间一样。
可丁蒙的眼力一向都还不错,他注意到东西两侧的角落边,分别安装着一台充满科技气息的白色舱体,完全与四周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是很难被发现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东侧舱体他并不认识,但那有点类似于飞船长途航行时所使用的冷冻舱,人一躺进去,舱门自动关闭,人就可以在里面进行长时间的休眠。
可丁蒙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冷冻舱,也绝对不是床。
西侧舱体他见过,像一张的茶几,一个透明的椭球体保护罩把它笼罩在其中,这就是如今比较高端的通用型医疗舱——“守护者v型”,简称v型医疗舱。
这种医疗舱可以治疗众多重大疾病,包括人类历史上那些著名的顽疾:类风湿、艾滋病、细胞变异、神经元萎缩等等。
除此之外,此物房间就真的空无一物了,丁蒙万万没想到维德的私人休息室竟然如此简单,简单到几近简陋了,要了解维德在基地虽不是1号人物,但他在高层中也算是发号施令的指挥者之一,地位远比普通的佣兵高。
很难想象维德这样的人物居然住在如此单调而枯燥的地方,自然,跟外面那些劳工的休息场所一比,这地方简直可说是人间天堂了。
此时维德的手已指向西侧:“进去。”
丁蒙没有迟疑,迅速的钻进医疗舱中躺下,他了解,在这个环境恶劣到随时会死去的世界中,可能就只有这台机器能救自己的命了。
在维德的操作下,v型医疗舱的保护罩从容地合拢,然后渐渐地开始旋转,里面产生了密密麻麻的白亮光点,如雨一般纷纷扬扬的洒落在丁蒙身上,这是医疗舱制造出来的治疗能量,这种高聚合的精纯能量远不是那些廉价治疗合剂可比的。
与此同时,维德的腕仪也喷射出另一张虚拟屏幕,上面显示出治疗信息:
目标状态:虚弱程度4;
目标症状:登革热变异11代hd型,感染程度;革兰氏代型,感染程度9;
……
如果丁蒙能看见这些信息的话,很容易就能理解自己为何会感觉生病了?
简单的说登革热就是变异蚊虫叮咬出来的,轻则发热发烫,重则出血死亡,矿区深处阴暗潮湿,很容易滋生蚊虫,很多劳工就是死于这种怪病;而革兰氏就是尸体病菌的一种,这地方天天都在死人,稍不注意就会被感染。
只可维德对这些是不清楚的,他倒是有些感慨,从丁蒙的外表状态来看,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虚弱程度达到了4的人,更何况患了两种重病后居然还能坐得稳站得直,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由此可见,此物叫丁蒙的年少劳工身体素质是相当过硬的。
倘若是百分之百健康状态下的丁蒙,那无疑有冲击“源能者”的身体条件。
维德忽然有些出神,自己年少时如果有丁蒙这样的身体,那今天也不至于到此物鬼地方来接任务做佣兵。
神思中,医疗舱智能系统的嗓门响了:“治疗完成,发现未知症状,发现未知症状。”
“未知症状?”维德有些惊愕,从屏幕上望去,丁蒙虚拟成像的身体就像一张能够被透视的纸,上面的病毒就如同污点一样被治疗能量逐渐的驱散,本来这张纸早已一层不染了,但现在上面又多了个一闪一闪的白色亮点。
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普通病毒,但也绝不正常,由于从位置上看,它位于丁蒙的大脑中央。
人体大脑是一名异常复杂、精密而神秘的东西,千百万年来没有谁能够将其研究透彻,纵然人类世界发展到了当天,也没有谁能窥见其全数奥秘。
但有一点是可肯定的,人体大脑就如同一台运转精密的仪器,牵一发而动全身,少一个部件不行,多一样东西也不行,现在丁蒙的大脑中央有异常症状,这实在是令维德惊愕极了。
“是良性还是恶性?”维德不动声色的问。
智能系统的回答相当机械:“无法识别,无法识别。”
维德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源能感知点?”
“无法识别,无法识别。”系统的回答依旧机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维德立即心里有数了,丁蒙的身体绝对是有异常问题的,倘若这种异常是“源能感知点”的话,那么v型医疗舱肯定能够识别出来;既然不是,那就只得一种情况:丁蒙患上了一种更加怪异的未知疾病,死亡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除非得到更加高级的医疗仪救治,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大帅那里倒是有这么一台医疗舱,也是基地唯一的一台,但维德不会傻到带丁蒙去见大帅,
“禁止劳工使用医疗设施”这条规矩就是大帅制定的,大帅若是知道维德私自收受劳工的物品,那就有得他受的了。
而他这块钻石说不定在这个地方一文不值,但若回到家乡那就是价值连城,足够他这一生都过得很好了。
只要丁蒙一旦死亡,无人知道这其中的交易,那他即可高枕无忧。
想到此地,维德迅速关闭腕仪,医疗舱内部的治疗星点也逐渐变变淡,直至全数消失后保护罩才缓缓打开,沉睡中的丁蒙终于睁开了双眼。
维德走上前,注视着丁蒙从舱体中钻出来,他脸上的笑意显得关切而温和:“作何样?是不是觉得这颗钻石花得物超所值?”
丁蒙站定,从容地的抬起双臂,然后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这才望向维德:“多谢长官优待,我感觉好多了。”
他的口气确实有几分真诚在里面,由于此物时候他已经确定,自己的身体彻底复原了,如果外面的萨德勒在距离他十米开外从背后飞鞭偷袭的话,他绝不会像那样东西孩子一样猝不及防,他至少有六成把握避开那致命一鞭。
维德笑了:“你是个幸运儿,去吧,次日的此物时候再见到你,我希望你能再次给我惊喜。”
“好的长官,重新感谢你。”丁蒙低头以示谢意,“长官以后有需要的话,我必来效命。”
望着丁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维德又笑了,但这次却不是温和的笑容,而是一丝阴鸷的冷笑,他是等不到丁蒙来效命了,因为他仿佛早已看见此物年轻人倒在了广场上,等着四周的野兽们来抢夺他的包袱、践踏他的尸体。
在维德眼中,丁蒙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反正这个地方天天都有人死去,多死一个少死一个根本就没人会在意,何况是一个身染恶疾的劳工病发身亡。
有时候,也许死亡就是最好的解脱,活着反而是一种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