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三十九章 回忆】

河边，火堆旁。

顾予歌脱掉了里面的衣服，在河边洗干净，帮苏久清洗伤口。“苏久，没事的，我帮你清洗好伤口，包扎好，还能撑两天，我保证，我哥次日就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嘶……”苏久疼得清醒了一下，顾予歌把自己的衣服撕成条状帮她包扎。“苏久，你作何这么傻，傻姑娘。”明明可以躲开的，明明这么害怕，你作何这么勇敢。

苏久失血过多，身体特别冷，蜷缩成一团。顾予歌摸摸她的头发，抱着她在火堆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苏久，苏久……”顾予歌叫半天苏久没有反应。

苏久昏迷不醒，真的好痛，狼像是从她身上咬掉了一块肉一样。“妈…妈……别…打我，我会…乖乖的，我不……不再会惹你…生气，爸……爸，爸…爸，我…想…要妈吗，呜呜呜……我想要妈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谷很寂静，只有苏久的哭声回荡。

“见过辛苦，我好心疼。”苏久带着哭腔，握着顾予歌的手，陡然完整地说完了一句话。

听说人临死之时，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老板你就便宜点呗，我买了这么多，”流里流气的男人在柜台对着妈妈讨价还价。

“真的不能少了，小本生意，都是手艺活……”林英好脾气地和客人解释。

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小苏久揉揉眸子，“妈，我们甚么时候回去啊。”

“乖啊，我把今天的账算一下就回去。”昏黄的灯下，苏久看妈妈身影，日复一日，仿佛佝偻了好多。

大河村。

“林英，你闺女又考了第一名啊，你说你孩子作何这么厉害啊。”苏婶来林英家串门，欣喜地跟她夸着苏久，又有些羡慕，自家臭小子跟个猴子似的长窜下跳，总是倒数第一。

“妈，你奖励点什么我啊？”苏久拿着成绩单兴冲冲回家，大河村的一草一木都如此熟悉。

妈妈一脸慈爱地看着苏久，“我们家苏久真棒。”

“苏久，来来来，我给你带了的牛肉干。”苏婶看到苏久的优秀也很开心。

“谢谢苏婶，苏一明这次也进步了。”苏久接过苏婶的牛肉干。

“嘿，苏久，我妈不在家，你把书包放了我们去后山摸鱼吧。”苏一明庆幸爸妈不在，先出去玩再说。

“臭小子，还想着玩，”苏婶注意到门口的苏一明，气不打一出来，“苏久，你说他进步了，他这次考多少？”

“嘿嘿，妈，你在这儿啊，”苏一明笑比哭还难看，进步一了两名也是进步啊，虽然很想硬气一回。可是倒数弟三的成绩还是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苏久注视着苏婶风风火火地走了，苏久在心里默哀，苏一明惨了。

“苏久，把菜洗一下，夜晚我们煮粥。”林英吩咐她一句就出去淘米了。

家里好热闹，苏久好喜欢，放下书包准备去洗菜，弹指间家里变得空荡荡。

“苏久，你别难过，我了解你很孝顺，可是我的病早已治不好了，你别怪我瞒着你。”林英说一句话都要喘很久，注视着沉默的苏久。

苏久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服，想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苏久已经幻想好了明年毕业把妈妈接到旁边，好好地治病，可是妈妈没等她，时间没等她。

时间没有慢点走，苏久的长大只在一瞬间。

顾予歌擦掉她眼角的泪，温柔地拍着苏久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