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旭阳军儿郎何惜死战,转身,做箭矢阵,迎敌!”
瓦岩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忽一转马身,猛的一拍马腹,右手手腕一转,半月弯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形,张狂笑道一马当先冲向后面如潮水一般的贺兰骑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死战!死战!死战!”
身后的五千旭阳军齐齐一转马身,整个阵型开始变化。
在短短不到一里的距离间,阵型便已经变化完成呈箭矢形,犹如出弦利箭紧随在自家主帅身后用力冲向敌军。
犹如沸水中滴进去了一滴油滴,两股骑军在刹那间便已经咫尺之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杀!”
厮杀声瞬间回荡在这片草原上,瞬间前排贺兰骑军便已经人仰马翻。
那些前排贺兰骑兵犹如被重锤从心口上猛的一砸,只看见嘴中喷出一口血雾,脸色痛苦挣扎,滚落下马,眨眼睛被后面的无尽马蹄淹没。
再看瓦岩手中那一柄弯刀早已被血染了个通透,整个人头发四散,神情狰狞,眸子中的杀意仿佛化为实质一般。
牙齿紧咬,一柄弯刀舞的泼墨不进,护着周身要害部位,不断将旁边的贺兰骑兵斩于马下,于层层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年瀚洲之血战役中,硕风大君曾在战场上见到瓦岩以一当十之幕称赞开口说道:“硕风部有瓦岩之辈我可安寝也。”
瓦岩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在这样继续厮杀下去的话,自己体力有限不可能从这层层包围中杀出去,力竭而亡也只是数十息的事,转瞬间后面的儿郎也会死伤殆尽,最多可一盏茶时间就会被全部斩杀从而去追击逃遁的莫泽。
自己还得帮着已经率大军转身离去的莫泽再拖一点时间,好让他们能安全在边境与福孜,康栎大军汇合。想到这,瓦岩那颗刚燃起的杀心又不自觉凉了下去。
自己尽管被莫泽笑骂只有有一身蛮力,大的智慧不如莫泽,但自己的脑子还是好歹有一点的。
这般境地,自己这些人还不够塞这帮贺兰骑军的牙缝,自己等人一定要从侧面迂回游击,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儿郎们,,变蜂群阵,侧面迂回!”
“是!”
瓦岩砍杀完一名刚从背后偷袭自己的贺兰骑军之后,一扭马头,从空隙中跃出,大声嘶吼道。
瓦岩后面的硕风骑军听闻自家主帅变阵命令后,便立马从贺兰骑兵还没有完成的包围圈中的缺口中四散逃出,做蜂群阵,游荡在大股贺兰骑军侧面。
跟着自家的主帅远远的吊着这帮贺兰骑兵,从侧面袭杀贺兰骑兵。
“这帮硕风蛮子可真是上蹿下跳,不知死活,可要说实话,这硕风部的骑军素质确实比我们要强上一筹,不愧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铁骑,可当天他们也是插翅难逃。”那贺兰骑军主帅观望着变阵的残余硕风骑兵,冷冷含笑道。
“全军冲上去,该我用人数碾死他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瓦岩望着自己身后旭阳残部,约莫只有千骑,不自觉悲从心来。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又怎么会断送了这些儿郎的大好生命。
又作何会耽误了世子交托该自己的重任,我是硕风部的罪人啊,有何脸面再去看那飘扬在赫连部高空的的白狼王旗,有何颜面再去拜见大君。
今日一战,唯有一死以祭奠我枉死的硕风儿郎。
贺兰部,王旗大帐。
帐外的阳光打在他阴沉的面上,面上一明一暗,整个人就像是在躲在阴影中的毒蛇,阴冷至极。
神色阴鸷的贺兰部大君,札木羽斜靠在王椅上,一只手从容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禀报大君!前方有探子传来消息,说是在我贺兰部腹地捉到了游荡的大股硕风骑兵。
巴瓦主帅早已率大军前去围剿了,估计这会早已和那股骑兵正面交战了。”一亲卫推开帐门,跪地禀报道。
“哦,还有这等事。这些硕风骑军可真是贼心不死啊,哈哈哈,这次让他们有去无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巴瓦呢,传令下去,让他该我把那些该死的硕风骑兵全数杀了一名不留,用他们的头颅该我在前线哪里筑成大大的京观,让阿堪提和他硕风部的族人好好看看这就是冒犯我贺兰部的下场。”
扎木羽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起身在地下走了一圈,面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声高笑着开口说道。
感觉心中这几日的郁气一扫而空,全身犹如置身那温泉中一般,舒畅至极。
“这次和硕风部的交战,我们不容有失,传令下去,把鹰房的探子再撒的更深一些,骑军随时听令调动。”札木羽低头沉思了一会,扭头缓声说道。
“是,大君!”那亲卫躬身退下。
“驾!”
一大股骑军正在草原上高速移动,莫泽脸色冰冷一言不发,只是低头赶路。
不断加快战马的身法,想要早点与大统领世子大军汇合,看能有一丝希望回身去救下瓦岩。
“莫泽大帅,我们距大统领驻地早已不到二十里了,按我们这个速度不到两个时辰便可以到了。”身后的煞阳军统领上前断断续续说道。
“了解了,让儿郎们再加速,早一点和世子大统领他们汇合。瓦岩他们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他只有五千骑兵拖不了那些贺兰骑军太久,那些贺兰骑军有可能已经追上来了。”
莫泽低声用力开口说道,眼中一片冰冷杀意。
“是,大帅,我这就吩咐下去。”那煞阳军统领缓缓退下。
他全身不禁在发抖,紧握缰绳的手也不禁被汗打湿了,嘴唇也在不知觉间被咬破了,耳边呼啸的风吟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随之变冷了。
莫泽从未感觉到时间是如此难熬,一息的时间都让他感觉到窒息,眼前的这段路怎会如此漫长,终点好像遥遥无期。
“千万别死啊,瓦岩,你等着我马上率人就赶回来救你了。”莫泽心底暗暗呢喃,一遍又一遍。
他和莫泽是血脉安答,自己阿爸早早死在部族向外征战的马背上,是布泽阿爸把年幼的自己带回了家悉心照顾,他也和布泽结成了血脉安答。
“我莫泽,我瓦岩,今日我二人便结为安答,同生共死,共富贵,同患难,不叛不弃。他日若违背此誓,甘愿接受长生天的严惩,死后无法回归大雪山的怀抱!”
昔日景象历历在目,两个懵懂少年一同习武嬉闹参军杀敌,尽管时至今日自己的功勋已经足够独掌一军,可是为了昔日的誓言自己还是留在了瓦岩身边。
就是想着兄弟二人互相有个依靠,可今日这般境地自己又何曾想到。
莫泽心中无比失落,脑海中一片翻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血脉安答,可是草原儿郎之间最诚挚神圣的仪式,两人若是结为了安答,那就是如同亲生兄弟一般。共享荣耀,共度黄泉。
“庆吉尔,我们还有多久就快到贺兰部边境了??”
楚青封淡淡发问,这几天的路程可真是让他无趣的紧。
“禀报大统领,我们大军行军身法较慢,此时刚过贺兰部边境,按照此物身法的话再有一日半的时间,便能看见贺兰部边境边缘。”庆吉尔听到身后大统领发问后,连忙拍立刻前回道。
“还须一日半的路程啊,早知道我亲率一军出发,此时怕已经袭杀了好几股贺兰骑兵了。”阿苏勒听后一脸遗憾,语气带悔意说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世子是千金之躯,现在还怎么能做亲攻敌阵的行为呢。若是让您有个意外差错,我们这些人便是万死也不能相抵啊。
更何况您此物想法若是被老中书等人了解了,定要骂我等不知轻重了,让世子犯险。”
阿苏勒听了也是一阵摇头苦笑,再未多说
“硕阳所率的铁浮屠也理应快到贺兰部天雁草原了吧。
自那日突袭完天阙草场之后,阿达木就早已传来消息说硕阳先他们一步早已出发了。
虽然这两日没有接到铁浮屠传来的消息,可算起来的话,虽然铁浮屠行军速度较慢但应该和阿达木这几人差不多率大军也理应快到了。”
阿苏勒神色一正,想起了正事,扭头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影子帐的探子,朗声问道。
“禀报世子,算起来的话理应和大君当初定下时间相差不多,在明日左右几位大人都可以率军赶到。”那探子躬身回道。
“那就好,我们该贺兰部来个大动静,让他们一次把肚子该撑破,哈哈哈。”阿苏勒听完环视四周,望着众人大含笑道。
多年大业,指日可待,阿苏勒嘴角一扬,眼中流露出清冽的自信霸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