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

“若是英才，便会有压不住的光辉。”

“乱世如同浪潮，浪打过来的时候，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所懦弱惧怕的，那些逃避不敢面对的，多年后会成为你救赎不了的过往 。” ——千军。

“乱世出英雄”，这句话是说，每当有乱世的时候，就会有很多英雄人物出现，千峰竞秀，争抢天下大势。

好比搭好了一名大的戏台，英雄就是台上的名角，你方唱罢我登场。

乱得越厉害，戏台搭得也就越大，一起登场的英雄也就越多，各闪光芒，夺目耀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天又挨打了？”

“嗯！”

脏兮兮的少年和往常一般照旧盘腿坐在男人的不天边，眼神清澈，仿佛是雪山消融汇聚而成的泉水。

“为什么？”

“街头老王散春饼的时候我多抢了几个，他们抢可我，眼红我。”

少年鼻青脸肿，却是语气之间平淡至极，大概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吧。

“为什不少抢几个？”

男人咬着少年带回来的饼，淡漠的问。

“饼小，不多抢几个你吃不饱！”

少年听到男人话声，不好意思的的挠了挠后脑壳，却一不小心牵动了胳膊上的青肿伤势，发出了嘶的一声。

“你为何要给我带饼？”

男人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哪个在他看来卑贱如蝼蚁一般的流浪儿，怔怔问。

“你原本可以杀了我的，你没有。”

少年面色黄白，望着那样东西让人心悸的男人，咧着半边嘴含笑道。

男人略做思考便懂哪个流浪儿所说的意思了，在少年眼中，自己是原本可以将错就错杀了他的，可是却偏偏明知道会加重伤势还是选择了扭转挥出的刀锋。

“你以前也挨打吗？”

男人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的饼，肠胃中那股强烈的饥饿感终究缓缓消退了，他双掌搭在膝盖上黑布包起来的物件上，喃喃问道。

“以前啊，以前也会啊只不过我也会打他们。

我不喜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于是他们心情差的时候，没有事干的时候都会来找我的麻烦，我察觉到不对劲就提前跑了。”

少年拿着从山间草地中寻来的野草药攥住了嫩绿的汁液在红肿的身上涂抹着，“现在就只能任他们打了，我倘若打他们的话，饼就丢了，还好我比较抗揍，嘿嘿。”

少年憨笑了一声，却看到对面席地而坐的男人冰冷的面色又讪讪摸了摸头。

“你咋不用这些草药，这都是我辛辛苦苦从林子里找来的，对这些伤势很管用的。”少年看见男人面前的野草药纹丝未动，不自觉有些焦急。

“他们治不了我的伤，你是如何知道这些草药的？”

男人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这些草药是一点治疗跌打损伤的原药，他很好奇一个小乞儿是如何了解的。

“一名老乞丐告诉我的，那次被他们打了，他偷偷找了这些草药给我说是能缓一缓我的伤。”，少年原本昂着的头低了下去，嗓门也变得有些沉重。

“那他人呢？”，男人望了一眼天边的天空，云层堆积成了厚厚两层，是灰白色的，天气有些阴沉。

“死了！”，少年也抬起了头，却是闭上了眸子，面色掠过悲意，注意到面上带着探询神色的男人，少年又低低补充了一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被一队路过镇子的骑着大马的将军打死了，用马鞭活活抽死了，原因是他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

少年的双拳在不不知觉间悄然握紧，整个身子都在略微颤抖，语气中带着愤恨，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中此时好像燃起了一团火焰，渺小且炽热。

男人仿佛并没有什么惊愕或者说触动，他的双眼还是淡漠的，仿佛整个人是铁铸的一般，没有丝毫温度。

“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又作何会注意自己的脚下是不是踏死了一只蚂蚁！”

听到了男人如此淡漠冰冷的话语，少年身子一颤，眸中的火焰短暂的暗了一瞬间，却又亮了起来，少年倔强的低着头，像是沉默中的山峦。

沉默了半晌的男人终于从容地开口了，他注视着天际那朵阴沉到了极点的云彩幽幽一叹，好像是在说给少年听，又好像说给自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声音低不可闻，但却坚定至极。

“你说甚么？”

男人转过头，原本铁铸的神色有些松动，眸子盯着哪位躲藏在角落里，脸色埋在阴影中低着头的少年。

“我说，不理应这样的，他们这样做是错的！”，少年唰的抬起头，眸中的火焰越发的高涨，青肿的脸上带着不可质疑的坚定神色，一字一句说道。

男人被少年触动了，这句话他很熟悉，由于当初也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那人还是带着这样一如既往坚定的神色。

只可说这句话的人也死了，死在了他豁出性命也要发誓改变的世道下。

男人嘴角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没有说这种话的权利和资格，你只能默默承受命运带给你的东西，却不能拒绝。”

少年沉默了，手中草药嫩绿的汁液从容地打在了石板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天气早已昏暗一片了，立刻就要迎来一场瓢泼大雨。

“卑微弱小的虫子只能躲避从天而降的鞋子，他们在被踩踏过一次以后若是侥幸未死，他们从此之后会时时刻刻蜷缩着身子，以防再一次丢了性命。”

男人面目坚硬，眸中皆是淡漠的神色，他微微抬起头，注视着哪位倔强的少年，沉沉说道。

少年依然在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躲在阴影中的脸庞上分不清神色，只不过攥着草药的手更加用力了，仿佛充满了不甘心。

“这就是虫子的命运，他们也只能接受。”

男人好似没了兴致，说完这句话后便扭过头去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阙，风声更大了，四周参天的密林古木都开始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卑贱的虫子也是可以选择斗争的！他们也可改变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