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港小说

【7 瓠饼和虎皮鸡蛋】

古代食肆经营日常 · 眠微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 护眼 熄灯

崔衡点头:“他祖上原也是世家大族,然而后来卷入了‘檀台谜案’,贬官的贬官,发配的发配,这一支就逐渐凋零了。”

檀台谜案......沈澹轻叹一声。那是本朝一场波及范围极大、持续时间极长的风波,以京中一桩刑案为导火线,进而牵涉出皇室旁支人士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之隐秘,牵扯到众多朝中官员,最终天子震怒,下令彻底清算。这其中,罪魁祸首自然是难逃一死,却也有不少无辜之人被帝王之怒连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他父亲那一辈,才勉强有了些起色。徐苍之父虽在京城千里之外的平章县就任,但到底也是个小官。谁知后来平章县碰上百年一遇的洪水,县里的百姓流离失所,徐家也没能逃过。”

崔衡的语气有些感慨:“我听说,徐苍有个胞妹,兄妹二人一向极亲厚,谁知那场洪灾后,徐家小娘子与家人失散,自此不知所踪。在那样的情形下,所有人都认定她必然是被大水冲走了,难以活命。洪灾后又涌出了时疫,徐苍的父亲因此染病去世。那时候的徐家可以说是摇摇欲坠。”

“好在徐苍性格坚忍,扛住了这一切重创,将徐家支撑了起来。自那以后,他供养着母亲,发奋读书,靠着自己的学识一路做到今日的官职,也是很不容易。”

崔衡喝了口茶,续道:“不过徐苍的性子太过执拗,有时甚至到了痴傻的地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听说他始终坚信妹妹还活着,终有一日会与她重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崔衡叹道:“可你说说,都几十年了,他哪里还能找到?且不说那洪灾时疫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即便徐娘子侥幸活了下来,如今也早已不是年少的模样。就算当面碰到了,徐苍也只怕是‘纵使相逢应不识’吧。”

沈澹道:“兄妹情深,即便相隔多年,他也无法彻底割舍,这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崔衡拈起一块糕点咀嚼了几下,皱了皱眉:“太腻。这家的茶是中品,但茶点却只能算下品。”

“这京城里大小食肆酒肆我都吃了个遍,最近着实觉着没甚么新意,也不知有没有新开的店可以让我换换口味,”崔衡瞥了一眼沈澹,调含笑道,“你自然是不了解的。你这家伙整日除了圣人赐的廊下食和北门司的公厨,就是吃自家厨子做的膳食,当真是无趣。问你此等问题也是白费力。”

沈澹捏着茶盏,思绪却有些游移,不由自主想到了与茶肆一墙之隔的那家食肆,想起了那骨气挺秀的字迹和那碗香甜的豆腐脑。他抿了抿唇,那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即被崔衡看出了异常。崔衡好奇心起,追问:“怎么,难道你真的吃到了其他好吃的?”

沈澹正想说甚么,忽然听见隔间外的茶肆大堂传来了异样的喧哗和吵闹声。崔衡也收起了笑容,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站了起来身掀开竹帘走了出去。若是在他二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什么暴力斗殴事件,那可真是愧对头上的官帽了。

‌‌‌​​‌‌​

*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另一边,姜菀正在试验明早的新品。

她烧热了锅,将兑了面粉搅拌成糊状的瓠子丝下锅,按压成手心大小的圆形,煎至两面金黄后出锅。

另边的炉灶上正焖着她做好的茶叶蛋和虎皮蛋。等差不多了,姜菀拿了两个盘子,将这三样东西各盛了一份,放在周尧和思菱面前。

“试吃?”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小娘子的手艺肯定没话说。”

姜菀笑了笑,很坚决:“尝尝吧,我担心火候把握不到位。这些都是明日要售卖的早食。”

那锅中的鸡蛋极入味,厚重的咸香飘了出来,周尧和思菱难以抵挡,便也不再客气,净了手提起吃了起来。

“如何?”姜菀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周尧闻着香味,几口便把那颗鸡蛋吞了下去,只觉着那味道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倏忽滑进了胃。他有些赧然,含含糊糊道:“好吃。”边说边忍不住又拿起一名。

思菱咬了一口瓠饼,外表有薄薄的一层酥皮,能感觉到根根分明的瓠子丝,虽是油煎的却也很爽口不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笑眯眯地道:“好吃!”

姜菀搁下心来。她忙了半晌也有些饿了,便吃了一个虎皮蛋。刚把那浸透了汤汁的蛋黄咽下去,就听见有人在叩门。

周尧过去把门打开,一个身影便慌乱地奔了进来,眼眸含泪,哭泣道:“姜家阿姐,帮帮我阿娘吧!”正是裴绮的女儿知芸。

“阿芸?”姜菀吃了一惊,见知芸满脸是泪,神色惊惶,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拭净,问道:“发生甚么事了?”

此时门开着,她隐约听见隔壁茶肆传来的怒吼声。知芸哽咽道:“阿爹今日吃醉了酒,回到后便对我和阿娘一顿叱骂,还扬言要......要打死阿娘!”她瘦弱的身子止不住战栗起来,“我怕极了,求阿姐过去瞧一眼吧。”

‌‌‌​​‌‌​

姜菀一惊,想起从前裴绮手臂上和颈上的伤,几乎是毫不踌躇地道:“好,我这就过去。思菱,你先陪着知芸在家里,我去隔壁看看情况。”

她刚出了去一步,猛然回神,忙叫周尧:“小尧与我一道过去。”说完,她又低声对思菱说了几句话,思菱面色一变,忙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更精彩

李记茶肆灯火通明,姜菀推门进去时,一只茶杯向自己飞了过来,“啪”的一声在她脚下摔了个粉碎。原来是李洪从裴绮手中夺过了茶盏,转手便摔在了脚下。

“小娘子当心!”周尧忙挡在了姜菀面前。姜菀摇头示意他自己无事,上前了一步,见李洪满脸醉意,眼底赤红。他对面的裴绮则满脸是泪。

下一刻,他猛地扬起蒲扇般的巴掌,便要往裴绮面上打去。

“住手!”姜菀的声音和茶肆内众人的嗓门此起彼伏响起,李洪一愣,浓眉倒竖,喝道:“我管教自家娘子,不劳客人们费心!”

“即便裴姨是你的娘子,你也不能随意打她!”众人忍不住看向说话的小娘子,她一身家常衣裳,双手和裙角甚至还沾着面粉,鬓发也有些散乱,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菀没理会他话里的嘲讽:“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人,那便不再是家事了。”她双掌紧紧交握,说道:“裴姨素来温和善良,尊你敬你,在饮食起居上照顾你,还将茶肆打理得井井有条,李叔你怎可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她动手?”

李洪轻蔑看她一眼:“原来是隔壁姜家的啊,你自家店都快开不下去了,还有闲心管我的家事?”

“怎么?我身为她郎君,打自己的娘子难道不行吗?”李洪哈哈笑了几声,“既然嫁给了我,就是我李家的人,有什么打不得碰不得的?”

“难道李叔觉得裴姨是你的附属品,可以随意处置吗?”

“难道不是吗?”李洪呵呵一笑,示威般挥了挥拳头,“女子要以夫为纲,事事顺从,我教训她也是天经地义!”

有那么弹指间,姜菀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

她自小便面对着一个家暴成性的父亲和伤痕累累的母亲。父亲对母亲言语轻蔑,动辄打骂,毫不留情。她小的时候只是恐惧,后来大了些,会在父亲发怒时拼命挡在母亲面前,遂后来,就变成了她与母亲一道挨打。那深入皮肉的疼痛感和黑暗中溺水般的窒息感,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不幸中的万幸是,母亲后来终究与父亲离了婚,带着她远走他乡,母女俩相依为命,终于过上了不必担惊受怕的日子。可在她大学毕业后不久,母亲就因一场车祸而意外离世,甚至没来得及给姜菀留下一句话,造成姜菀最大的遗憾。

她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家暴成性的人,最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是对自己拳打脚踢的父亲和痛不欲生的童年。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而今时今日,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裴绮怯弱无依的模样,像极了她的母亲。姜菀咬了咬牙,不甘示弱:“李叔你莫要忘了,裴姨她首先是她自己,而后才是你的娘子!她嫁给你,是同你组成了家,而不是把自己出卖给了你,任你随意驱使责骂!你不能这样对她!”

被一名姑娘家当面驳斥,李洪只觉着恼羞成怒,他酒意上涌,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手臂便往她脸上甩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他凌厉的掌风毫不留情地向姜菀面上袭来,那熟悉的动作和场景让姜菀一阵恍惚,一时间竟然忘了闪躲。周尧本能地要上前阻挡,可终究慢了一步。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个身影迅疾闪身上前,轻而易举便单手钳制住了李洪的手臂。他另一只手则克制地在姜菀肩头轻缓地一带,把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清冽的力场笼罩在姜菀周身,耳边是郎君沉沉的呼吸声,一声声犹如姜菀剧烈的心跳。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鱼不乖鱼不乖千秋韵雅千秋韵雅普祥真人普祥真人水彩鱼水彩鱼皎月出云皎月出云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东方亮了东方亮了职高老师职高老师小雀凰小雀凰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北桐.北桐.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玉户帘玉户帘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真熊初墨真熊初墨笑抚清风笑抚清风青云灵隐青云灵隐团子桉仔团子桉仔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李美韩李美韩季伦劝9季伦劝9夜风无情夜风无情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商玖玖商玖玖绿水鬼绿水鬼清江鱼片清江鱼片时光沙时光沙喵星人喵星人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小抽大象小抽大象羽外化仙羽外化仙木平木平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伴树花开伴树花开大头虎大头虎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