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计上心头】

“妈，那你手头现在有多少钱？”丁明装可怜，说。

“妈真的没财物。妈要是有财物，此物月的物业费肯定就去交了。幸亏妈在物业上班，不然咱家只怕这会，水电都停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连五千都没有？”

“没有。”

“那你有多少钱？”

“五百多一点。我前一天跟你媳妇说，没财物了。你媳妇昨天刚发了工资，下班回来给了我五百，让我交水电费、买菜用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日子过成这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丁明咒骂，“连个回本的本钱都没有，此物日子还怎么过？！眼睁睁看着好运从我身边溜走，什么法子都没有！”

“儿啊，你可千万别去借高利贷啊！”

“知道了，知道了。”丁明不耐烦道。他旋身就要往楼上走。

丁明和他媳妇两人住楼上，带着豆芽睡；丁大岗和苏莉两口子住在楼下。

“儿啊，你听妈的，大半夜的别跟你媳妇闹了解吧？她早已够不容易了。别吓着孩子。”苏莉压着嗓子，叮咛道。

“了解了，知道了。”丁明不耐烦道。

苏莉没敢往屋里走。她站在楼道口，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

丁明“蹭蹭蹭”上楼的声音，丁明开房门的声音，丁明关门的声音。之后，没甚么动静了。

苏莉舒了口气，往自己的卧室走。路走到一半，听得楼上一声惨叫。苏莉心一慌，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楼上奔。

丁大岗光着脚从屋里冲出来，大声喊：“出什么事了？！出甚么事了？！媳妇！媳妇！你在哪呢？！”

苏莉来不及作答，就想往丁明房里冲——门锁着打不开。

苏莉悔得肠子都青了。她不该放自己的儿子去楼上睡。她明了解，自己的儿子是赌红眼了，了解儿媳妇发了工资，肯定会闹着去要钱的。

屋里，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小孩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与此同时响起。

“儿啊，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苏莉急得快哭了，“嘭嘭嘭”敲门。

丁大岗听见动静，也往楼上来。他见苏莉光在门口跺脚，吼道：“还不快去找房间钥匙？！蠢婆娘！”

“哦，哦哦。”苏莉赶紧往楼下跑，去找备用钥匙。

丁大岗过去，接替自己家媳妇敲门的活，大声吼：“丁明，我跟你说。你要是敢碰你媳妇一名手指头，我就把你手指头全给剁了！”

又朝楼下喊：“臭婆娘，给我手脚快点！”

苏莉找到钥匙，提起来的时候由于慌张，又掉在了地上。幸亏离得远，丁大岗听不着；不然，又是一顿臭骂。她赶紧捡起来，往楼上跑。

丁大岗接过钥匙，就打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东西被扫在了地上。柜子里的衣物也被拉了出来。

丁明用手指着自己媳妇的鼻子问：“说啊，你把东西藏哪里了？”

苏莉扫了眼自己的媳妇，入目的是她蹲在角落，衣衫凌乱，头发蓬乱，可是脸上没有伤痕，目之所及的露在外面的地方也没有伤痕。

理应有拉扯，但是没有动手打。

丁明的媳妇孙婷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轻声安慰他：“豆芽没事，豆芽没事，妈妈在，妈妈在……”

孩子在自己母亲的安抚下，渐渐地停止了嚎啕大哭，在低声抽泣。看见丁大岗他们，豆芽又大哭起来，过来抱着丁大岗的腿，说：“爷爷、爷爷，我害怕我爸爸！”

丁大岗弯腰抱起自己的宝贝孙子。他这人对谁都不好，独对此物孙子宠得不行。每天出去溜达，回家都会给此物孙子带好吃的。孙婷说了他好多次，不能给孩子吃零食。丁大岗不听，照买不误。手头有钱的时候，买三十块财物一包的虾条；手头没钱的时候，买两块钱一两的猫耳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豆芽也最喜欢此物爷爷。这个爷爷对谁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偏偏对自己，总是和颜悦色，什么都顺着自己、惯着自己。

“大半夜的，你闹什么？”丁大岗朝自己的儿子吼。

“我问我媳妇要财物呢。我没钱了。”丁明一见自己的父亲，心里有点害怕。他小时候调皮，丁大岗动手打他的时候从未手软过，有一回还把一根指头粗的棍子打断了。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自己没手没脚吗？没财物了不会自己去挣吗？向你媳妇要算怎么回事？最近你老是白天睡觉，下午出去，三更半夜才回到。你都搞什么去了？”丁大岗质问。

丁明不吭气了。

苏莉朝自己的儿媳妇使眼色，希望她别露陷。

孙婷当做没听见。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开口：“爸，丁明赌上了。”

“甚么？”丁大岗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丁明赌了有好几个星期了。他上个工作辞职后，就赌上了。他输了，差不多小二十万了。”

“孙婷，你胡说甚么呢？明哪里有那么多财物？”苏莉急道。

“他把大姑送给豆芽满月的那尊玉观音当掉了。还有，奶奶送给我的见面礼金手镯，也当掉了。”

“那其他东西呢？”苏莉慌了。丁湘那两口，还有自己的婆婆，这些年倒是送了自己的儿媳、孙子不少好东西，有金有银有玉。本来想着可以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拿来应急，谁知却被自己的儿子盯上了。

“我看不对劲，藏起来了。这不，丁明正发癫，在找呢。”孙婷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说。

她这若干个月来，一天比一天灰心，现在心都凉得透透的了。此物男人，根本就靠不住。也怪自己当初想走捷径，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莉松了口气。

丁大岗听得，火冒三丈。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来扫去，想找个趁手的物件来揍自己的儿子。

丁明一看自己父亲的神情不对劲，像猴子一样朝门外窜了出去。

“孙子，你往哪里跑？！”丁大岗搁下豆芽，弯腰捡起一本厚厚的书，就狠狠朝丁明砸去。

“爷爷，您的孙子在此地。那是我爸爸！”豆芽拉丁大岗的衣角，奶声奶气，说。

丁大岗一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丁明早已下楼了。书本在他身后落下，掉在了楼梯上，滑了好若干个台阶才停住。

五秒钟后，大门传来开门关门声。

“孙婷，都是明不好。他最近被赌魔给迷得失了心智，你千万不敢放弃他。他本性是好的，就是想给你们母子俩多挣点钱，心急走了弯路。”苏莉走过去，安慰孙婷。她很惊恐，孙婷会跟自己的儿子提离婚。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跟丁明离婚的。我可以没他这个丈夫，可是孩子还需要爹。我就当他——”孙婷话说到这，顿了顿，她本想说“死了”，想着自己的公公婆婆在跟前，这样说不合适；她换了说法，说，“我就当一个人拉扯孩子。好歹，也有您二老帮衬着。”

“好孩子，你能这样想最好。我们丁家对你感恩戴德。我们丁家有福，娶了你这样的好媳妇。”苏莉由衷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爸、妈，有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我们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我们花财物的地方多来财物的地方少，入不敷出，光物业费，就把我们拖死了。”孙婷说。

“那你的意思是？”苏莉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房子卖了，换个小一点的房子？这样，多下来的财物，也能作为本财物。丁明和爸不是整天在喊创业没有本钱吗？”孙婷说。

丁大岗每天都袖着手到处乱逛，美其名曰寻找投资项目。

苏莉踌躇了下，说：“这房子，是你若干个姑姑舅舅凑财物买的，用来孝敬你奶奶的，你知道吧？为这事，当初几个姑姑、舅舅家里都闹翻天了。”

孙婷一听，就明白了。她沉默了会，说：“爸、妈，你们去睡吧。没事了。丁明此物点出去，肯定不会回来了。”

豆芽这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丁大岗背着手出去了。

“好孩子，你说得对，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我们家肯定就毁了。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和豆芽好好休息，好好休息。”苏莉眼神一黯，说。

她退出室内，帮忙带上门。

丁大岗下楼，冷着脸在客厅坐着。

苏莉赶紧回屋去，把丁大岗的拖鞋拿过来，给他穿上。

丁大岗开口：“你是甚么时候发现他赌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也没多久，就这两天！”

“嗯？”

“这两周吧。他向我要财物来着。”

“你给他财物了吗？”

“没有。我哪里来的财物？”

“你宝贝儿子还不是照样弄到财物了？今天的事，又是作何回事？他作何找他媳妇闹去了？”

“他媳妇前一天发工资了……”

“混账东西！真不心领神会我丁大岗一辈子睿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糊涂东西！”

“老公，你消消气。先去睡吧。明天我想着，叫大姑过来一趟。”

“你叫我大妹过来干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得找她商量商量。”

“你是不是傻？她要是说卖房，那咱住哪？卖的钱，有咱的份吗？咱都没出一分财物！”

“老公，我有了一名好办法。”苏莉陡然跟前一亮，计上心头。

“你能有甚么办法？”丁大岗不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