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友请开眼】

第3章 道友请开眼

梅念菇想了许久，面上的表情时而犹豫，时而不屑，时而痛苦，不断地转换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念菇，你一定要听你叔太爷的，不然太爷爷死也不瞑目。”

这时梅比古可能缓解了，他用力地拉开了氧气面罩，竭尽全力喊了出来，可声音仍然很微弱。

梅比古轻缓地地摆了摆手又招了招手，梅哲仁能弄懂他的意思，凑近了一点，开始在梅比古的身上推拿起来。

经过了梅哲仁的疏导，梅比古好像又获得了生气，呼吸开始转为平顺，脸上又现出了少许血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梅念菇看着梅哲仁的操作还有梅比古的变化，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可梅哲仁的心却在下沉，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一边帮梅比古按摩，边安慰他：“哥，有什么话可说了，舒服点了没有？”

“好多了，克隆体我不需要了，那具克隆体说是做实验，其实一直是为你留着的。”

顿了一下吞咽唾液，梅比古都不愿意再等待，就续上了话语：“我的基因就是爸妈的基因，小小向来都认为你一定可以破解人类的思维传导的难题，于是她向来都都有保持一具我的克隆体。”

“我早已活够了，小米走了，后来小小也走了，我还硬撑着就是为了等你回到，现在我终究可以对爸妈有个交待了。”

说完梅比古开始转头，可是做动作实在太费力气，他没有成功，找不到梅念茹他又朝空中抬起手：“念菇…念菇！”

“哎”，梅念菇停了下来了思索，靠近到梅比古旁边。

“我了解你不相信太爷爷的话，但太爷爷请求你放弃科学思维，仅仅基于亲情帮太爷爷完成心愿，全力帮助你叔太爷，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梅念菇还是踌躇了一下，最后在梅比古殷切的注视下咬着牙颔首。

梅比古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伸出另一只皮包骨的枯手，抓住梅念菇的小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握住：“叔太爷用了太爷爷的克隆体，从此你要将他当成太爷爷来看。”

梅念菇眼里有了泪，又不敢松手擦，只得蹭在手臂上，哽着嗓子答了句：“放心吧太爷爷。”

梅比古又看向梅哲仁：“吡咕，从今往后咱哥俩就算是一名人了，你小时候总是羡慕哥有身体，现在你也有了，要好好活着，活出人样来。”

尽管梅哲仁很不想回答此物问题，可他还是不得不颔首，轻轻地答了个：“嗯，哥你放心！”

说完这一句话梅比古就定定地注视着梅哲仁，眼里充满了无限的希冀。

梅比古枯槁的脸在听到回答的一瞬间猛烈地皱褶起来，这是他在笑。

然后，这个笑容就凝结在了他的面上，可他的用力握住梅念茹的手却失去了力气，就此一松，他去祖师爷那里报到了。

梅哲仁心里很难受，但他没有眼泪，眼眶里显示出了系统运行陡然间卡顿了，大量的逻辑进程出现了冗余，反应再一次降低了一个数量级。

梅念菇依然流着泪，可这小姑娘好像见惯了生离死别，竟然没有哭出来，而是麻利地帮梅比古收拾着输液泵、呼吸器这些东西。

梅哲仁定定地注视着安详沉睡的梅比古，轻声地问了一句：“他有留下遗嘱吗？”

梅念菇动作稍停，又恢复了原状：“有的，太爷爷早就留好遗嘱了，只是关于那具克隆体是刚刚确认的。”

梅哲仁点点了头示意收到，踌躇了一会又问了一句：“那他……我说的是那具克隆体有神志吗？”

“没有，原来叔太奶奶制定的方案，是每年克隆一具，从来都保持，不过二十年前人类跟硅基生命开战后，就失去了更新克隆体的条件，现在就只剩下一具了。”

又顿了一下梅念菇才道：“所有的克隆体都保持在催眠状态，会一直提供营养让它们生长，超过二十年才会安乐处理，叔太奶奶说让克隆体具备神智是不人道的。”

收拾停当，梅念菇将梅比古推了出去，小女孩看着弱不禁风，可是当她面临风浪时，脚步却稳得让人心酸。

梅哲仁自己一名人，定定地站着，不断地在盘算着，实验室静谧了下来，好像此地没有生物，都是器具。

大约过了半小时，梅念菇又回到了，眼眶更红肿了，身后跟着一名跟她长相近似的年青女子，以及一位中年人。

不用猜梅哲仁就知道另一位女子就是她的姐姐梅念碧，中年人多半就是她的爸爸梅思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梅念菇跟梅哲仁介绍了那位中年人，跟梅哲仁想的一样，就是他的侄孙。

梅念碧有点出乎梅哲仁的意料，她是一位物理学家。

她在打了招呼后就直接请示梅哲仁：“关于克隆体的事情念菇跟我说了，可是现在无法做出那样的设备，作何办？”

梅哲仁摇摇头：“我接入克隆体不需要设备，这具身躯就可以完成脑电波的同步。”

“那好吧，请您确定一个时间，给克隆体供养要耗费宝贵的资源，越快越好。”

梅哲仁不假思索地做了心中决定：“就现在吧，带我去看看克隆体。”

梅哲仁听得出来，梅念碧也不相信他可以复刻思维，不过是尊重梅比古的遗愿配合而已。

梅念碧和梅念菇并没有拒绝，而是跟梅思仲约定了分工，由梅思仲去操持梅比古的后事，她们两姐妹配合梅哲仁。

也是通过她们的对话梅哲仁才了解梅思仲并没有从事科研，而是进入了电影行业。

当时他依靠梅家掌握的先进技术制作了几部大卖的科幻大片，可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战争来了，他就能成了个可有可无的闲人，现在没有制作电影的条件，也没有人有此物需求。

由梅念菇带路，梅哲仁在掩体基地里穿行了十来分钟，其间并没有见到太多的人影。

整个地下基地里暮气沉沉的，并没有太多科技的成份，只是甬道里每隔二十米有一盏昏黄的照明路灯。

所有的自动控制系统都停工了，每一个舱位都换成了以前那种手动推拉的门。

在进入到一间大约一百多个平方的生物实验室后，梅哲仁看到了躺在医疗床上的年青的梅比古。

外形上跟一百多年前的梅比古一点区别都没有，只是肤色差了点，应该是长期不运动新陈代谢不好造成的，人工还是没有办法与自然相比。

克隆体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却没有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泡在营养液里，连呼吸都是自主的。

仔细地查看了克隆体浑身上下，发现克隆体的眸子和耳朵是与外界隔离的。

梅哲仁在端详这具克隆体，梅念菇在他身后介绍了起来：“状况不是很好，因为条件限制营养跟不上，更何况这具克隆体早已超期，再不使用的话过些时候只能安乐处理。”

梅哲仁想拿开耳塞，梅念菇急忙阻止：“不能拿开，克隆体尽管常年处于催眠状态，但还是有感知的，我们一定要切断它对外界的感知，不然就会产生神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梅哲仁并没有停手，拿开了耳塞还取下了眼罩，嘴也没闲着：“帮我断开营养液和药品，然后找一些生物电极来，就是那种做全身电子按摩用的生物电极，大约要百来根。”

梅念菇欲言又止，梅哲仁既然吩咐了她也不便置喙，梅念碧则更爽快，直接出了实验室去找寻。

当梅念碧找来生物电极时，梅念菇和梅哲仁已经将克隆体身上的导管都清除干净了，还顺手帮克隆体清洁了全身。

接下来梅哲仁便一根一根地将生物电极贴满了克隆体的全身，一边贴一边讲解：“不管你们接不接受，原理就是利用经脉来传导生物电，使克隆体的脑电波与我的量子云同步，跟奇闻异录里记载的灌顶和转世是一码子事。”

梅念碧听得嘴都歪了，鼻孔里出气都不正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梅念菇稍好些，还思索了一下问了一句：“倘若是这样，为什么脑电波实验并没有办法传达信息？”

梅哲仁头也没回，仍然专注地操作：“你确定实验的脑电波在频率上真的可做到与人体的脑电波无差别吗？人体是很精细的生物体，一点点偏差就大得难以想象。”

“可是…可是这在科学上讲不通。”

“你把人体当成一台屏幕，大脑也是可擦写的存储器和中央处理器，眼、口、手这些就是传感器，而且比人造的计算机高级得多也精密得多，此物道理不难理解吧？”

梅念碧这时插了一句：“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些古人凭甚么能感知到如此精微的细节呢？”

还是不服气啊，梅哲仁尽量地放平了心态：“等离子体可接受，南明离火就接受不了，有什么不同？换个名词而已。”

“至于古人为甚么能做到？简单，环境条件不一样，等我完成了所谓转世你们就心领神会了，现在你们需要帮我排除干扰，我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此时梅哲仁已经连接好所有的导线，他就这样站在医疗床旁边，从容地地闭上了眼。

没一会，那些生物电极就振动起来，像是在给克隆体电击按摩一般，克隆体全身都随着抖动，幅度很大，甚至有些痉挛，脸上也开始出现表情。

梅念菇和梅念碧对视一眼，既哭笑不得也有些慌乱，这一幕有些冲击她们的观念。

她们大抵是认为梅哲仁不会成功的，但她们心里又有些害怕梅哲仁成功，那太毁三观了。

时间的流逝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两个小时后，当两姐妹由开始的惶然到后来的无聊再发展到麻木时，克隆体停止了抖动。

梅哲仁睁开了眼，梅念碧脸上一喜：“失败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梅哲仁摇摇头，向躺在医疗床上的克隆体喊了句：“道友请开眼。”

梅念菇笑嗔道：“不是理应说宝贝请旋身的吗？”

就在这时，克隆体猛地坐了起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仿佛憋了二十年一样。

盼望着，盼望着推荐票来了，评论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收藏足够加一条荣誉动态的样子，编辑也欣欣然张开了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