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宁是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回到京都的。
离京两个多月,她是又想念她娘亲,又害怕承受她娘亲的雷霆之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和她外祖父回到府中的时候,她娘亲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跟饭菜。令她惊愕的是,她娘亲并没有对她大发雷霆,反而是嘘寒问暖。
别说她有些不适应,连阿青看见秦王妃如此行为都觉得诧异不已,毕竟在她们的预想下,秦安宁这次的事情,不跪一名月的祠堂是不行的。
秦安宁洗澡的时候偷偷问伺候她的小金“我娘最近在府里有没有甚么奇怪的地方?”
小金毕竟也跟着她一年多的时间了,对她也算是了解,遂一边给她倒热水边跟她说“郡主是不是想问王妃为什么没有罚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安宁用一副你果然懂我的表情看着她。
小金清了清嗓子“王妃从天潭寺刚回到看见郡主给她留的信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扬言要派人去把郡主你抓回到呢”
秦安宁听到这的时候身子抖了一抖,从小金的话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娘的怒火。
她追问“那后来呢?”她还是比较想知道是甚么让她娘改变了主意,更何况现在对她还这么温柔,简直是不像她娘了。
小金继续开口说道“后来王妃虽然不再说派人去抓你了,可是还是每天都在府里骂你,直到老爷派人送回来一封信,王妃看了以后才不再骂你了”
她外祖父甚么时候派人送过信回来?还让她娘一改之前的态度,到底信里写了什么?
洗完澡以后换换好衣服,她打算去跟她外祖父求证一下。
只是等她去的时候,她娘告诉她,她外祖父回府待了一会就匆匆进宫了。
秦安宁知道,她外祖父一定是去宫里打探消息去了。赵云辰早已回京好几天了,程阳的事情还是没有结果传来,她外祖父怎么会放心?
当然了,她是万万不敢直接问她娘究竟她外祖父的信里写了些甚么的。
“娘,我们是不是要等外祖父从宫里回到以后才能吃饭啊?”说实话,她还真是有些饿了,回京时尽管不像去的时候一样风餐露宿,可是吃的东西也没有多好。
秦王妃注视着女儿似乎又瘦了一圈,怜惜的说道“不用了,你外祖父进宫之前吩咐过了,让我们不用等他。娘早已叫阿青过来一起吃饭了,你们这一阵都辛苦了”
秦安宁觉着越发奇怪,她此时真的想知道她外祖父到底跟她娘说了甚么?
她和阿青这一顿饭都吃的心惊胆战,生怕她娘有甚么后招,所幸,直到吃完饭,她娘还是那个温柔的娘。
甚至吃完以后还贴心的让她们早点休息。
“郡主,王妃真的不会罚我们了?”阿青有些不确定的问。
秦安宁有些不确定的回答“理应不会了吧,小金说我外祖父曾经派人回来送过信,应该是替我们求情了”
阿青长舒了一口气,还真是要感谢苏大人!
秦安宁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了她外祖父的院子等。
她也想了解平城那件事的结果,还想了解她外祖父写给她娘信里的内容。
等了很久,才等到她外祖父才一身疲惫的从宫中回到。
“外祖父,你终究回来了”
苏程的脸色看不出好坏“宁儿作何这么晚了还没去休息?”
秦安宁怕平城之事的结果不如人愿,所以不敢直接问她外祖父,只是说“娘给您留了饭菜,我让人端上来”
“好啊,我先去换衣服”
苏程换完衣服就看见饭菜已经端了上来,秦安宁一脸笑意的注视着他“外祖父,还是咱们府里的厨子做的才好吃,你快来尝尝,我们出去这么久,你一定也想吃了吧”
“宁儿陪我一起吃吧,再叫人送壶酒来,今天咱们祖孙二人好好喝一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安宁觉得非常惊讶,除了去年她和她娘一起陪她外祖父过年时,她几乎没有看见她外祖父喝过酒,今日是作何了?难道是宫中有什么消息了?只是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她又不敢轻易问出口,只能顺着她外祖父端起了酒杯。
可她还是将她娘拉出来做挡箭牌“外祖父,要是我娘知道,又会罚我的,我们还是少喝一点吧”
苏程看了她一眼“你回府后你娘可有因为这次的事情罚你?”
“没有,宁儿还想问,外祖父究竟跟我娘说了甚么,才让我不用跪祠堂?”
苏程笑着说“你娘不罚你不就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好了,陪外祖父喝酒”
秦安宁就这样陪她外祖父一直坐到了夜深时分,说是让她陪着喝酒,但是从来都都是她外祖父一名人在喝,而且从来都没有再说话。
她能看出尽管她外祖父一直是笑着的,可是其实心情十分不好,她想她次日一定要去找赵云辰问问平城那边的事情。
“宁儿,人要是犯了错误是不是一定会受到惩罚”
秦安宁听到她外祖父这样问她,她以为他老人家说的是程阳。
于是说“自然了,犯了错一定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听见她外祖父的口中陡然念念叨叨“是啊,犯了错就会受到惩罚的”
秦安宁看着她外祖父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问“是不是皇上对平城那边的事情做出决断了?”
她外祖父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一直在自顾自的言语,她觉得她外祖父一定是喝多了。
“外祖父,你早点休息吧,宁儿去叫人来伺候您洗漱”
可等她要去叫人时,却听到他说“宁儿,皇上不仅没有处罚程阳,还打算让他继续回平城去主掌大局”
秦安宁心中大惊,作何会这样?就算不惩罚程阳,也不应该再把他派到平城去啊。
转念一想,她就想通了,当今的皇上恐怕还是对那个所谓的金矿不死心吧?如今这疫病已经找到了控制的方法,他就更能肆无忌惮的让那些人上山了。
倘若真是这样,那他们这一趟不是白去了,那些死去的人不仅讨不回公道,连现在还剩下的那些人,也一样逃脱不了继续上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