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公主在忙什么？】

京城。

最繁华的大街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家酒铺悄然开张。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甚至连招牌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一名不起眼的小酒铺，却每天门庭若市。

骑着高头大马的富人，还有坐轿的官家，都来此地买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然了，京城里的那些平头小百姓，他们最多也只能隔着门缝闻一下里面的酒香。

淑云大曲。

太师与公主专卖。

六百两银子一瓶。

何止天价。

简单比黄金还要贵。

即使这样，淑云大曲依旧不够卖。

“最近一段时日，怎么不见云阳公主？”大乾王朝的皇帝李子隆，坐在锦榻之上，问身边的太监。

李子隆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这段漫长的日子，对他来说比一生还要长。

夷人为患。

战响过关。

战事不利。

他有些慌乱，怕当初发生在太祖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胜仗。

士气不振。

李子隆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重振军心，可是都不凑效。

没有任何办法。

散乱的军心，如同手中握不住的流沙。

就在李子隆考虑要御驾亲征之时，一封他没有联想到的捷报传来。

“葫芦谷大捷，歼敌四万有余。”

“章定城大捷，斩敌三千，擒获夷族王爷王妃，以及夷族贵人不计其数，牛羊八千头，还有更多的牛马……”

李子隆欣喜若狂，深切地被震惊。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上天并没有放弃他。

一连两场大捷。

让夷族精锐几乎损失过半。

元气大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组织不起有力的进攻。

过关探马来报，夷人携家带口早已后退一千五百余里，过了香叶山。

李子隆了解，夷人这一次撤退，三五年之内必然不会卷土重来。

今天早朝。

李子隆在大殿之内，端坐于龙椅之上。

让太监高读了边关捷报。

满朝沸腾。

可是，当李子隆问及此次率军攻下章定城之将军名讳时。

群臣面面相觑。

无有一人回答。

李子隆不免有些郁闷，如此大功，怎么可能不报将军之名。

身为九五之尊的皇上，得如此捷报，当赏何人?

不会方升，更不是县令郑伦。

另有其人！

“你们都不说，也许你们都不知道，因为方升的捷报中，对率军之人只字未提。”

“不说也罢。”

“给我查。”

一查到底。

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生当封候，死要使其家人显贵。

不如此，何以显出皇恩浩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退朝之后。

李子隆喜悦的心情丝毫不减。

已经给了方升一月之时，如若他还查不出来，那他此物巡府就不要当了，流放极寒之地，永世不得入朝。

君令如山。

排山倒海压向方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他还敢欺瞒朕吗？”

李子隆坐得有些不太舒服，遂斜着身子靠在了锦榻上。

面前的大太监吕胜，双掌抱着拂尘，头也不敢抬。

对于皇上的问题，他支支吾吾。

“你知道。”李子隆从不乱发脾气，但宫中之人也都心领神会，不发脾气的君王，才更要小心伺候。

圣怒之下。

烈火燎原。

“我……我……”吕胜唯唯诺诺。

李子隆饶有兴趣，想到了当天早朝之事。

依旧声音低沉，从容地说道：“吕胜，连你也敢欺瞒朕了。”

“扑通！”

吕胜双膝一软，当即跪在了脚下。

“小人不敢，只是……只是公主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事情。

绝对有事情。

李子隆从吕胜慌乱的神色中，不但肯定他了解云阳公主的去处，更知道云阳公主有事瞒着自己。

“胆子大了。”

“你们这些人，常年守在朕的旁边，吕胜你虽然是三品内侍，但朕也知道你出得宫去，那些个一品二品大员也要对你礼让有加。”

“这不是你吕胜有多大的本事，他们是看在朕的面子上，不想与你树敌。”

吕胜的额头上冒出汗来。

伴君如伴虎。

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前程尽毁。

“砰，砰，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吕胜不停的磕起了头，一下接着一下，额头都磕破了。

血流出来，他用袖子接着，不敢落在地上。

宫内见血不吉。

“主子，我……我……”天气很热，可是吕胜感到身处在三九寒天。

冷！

浑身打着哆嗦。

他的眼神也在闪烁着。

那不是狡猾的眼光，而是进退两难绝望到极致的神色。

“说！”

李子隆突然加重了语气。

吕胜肩上扛不起他的盛怒，他在外面有多猖狂，在宫里就得有多卑微。

由于他的狂傲，就是有卑微换来的。

“我说，我说……”

吕胜不敢起来，双掌撑在脚下，屁股高高撅起。

“公主她，她……不在宫内，有一名多月了，每天一早公主就出宫，直到夜晚才回来。”

吕胜不敢有丝毫隐瞒。

“放肆！”

李子隆咬牙。

这是皇宫。

公主身份尊贵，到底是受何人蛊惑？

李子隆盯着吕胜，没有开恩让他起来。

“说，公主出宫都做了甚么？”李子生再问。

云阳公主是他的心尖。

五十六岁，喜得一女。

记得灵妃身怀公主的若干个月，天气一直阴沉，水灾不断。

雨水断断续续下了有大半年的时间。

在公主诞生的清晨。

李子隆站在仰天殿的台阶上，注意到东方天际朝霞如缎，云散天开，一轮艳阳万道金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赐公主云阳二字。”

云阳公主自小顽皮，像个假小子，但李子隆却向来没有生过气。

随着岁月的流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子隆逐渐老迈，精力大不如从前，他开始认真考虑太子事宜。

而他却在七十过五的年纪里，悲哀的发现，一众太子都不合意，唯有云阳公主像极了年少时的自己。

可惜……云阳公主只是个公主。

没有办法。

扼腕痛惜。

“说！”李子隆重新重复此物字。

吕胜怕了。

他必须要说。

其实吕胜在宫中有此地位，也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从一开始，吕胜就心领神会自己必须要说，但他不能为此得罪公主，所以磕破了头，到时就对公主说，自己也是扛不圣上的追问。

“公主她……她与朱太师一同开了酒铺，公主出宫忙着卖酒啊。”吕胜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