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条光明大道】

田间风光。

让郑伦心旷神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清新的空气，让郑伦联想到了他的家乡。

空气中有植物的香气。

秦涛站了起来。

随手拔下一根狗巴草，随意叼在嘴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与其它的地主不一样。

秦涛更接地气。

也更有朝气。

“伦叔，你知道现在最快的立功方式是甚么吗？”秦涛切入正题。

郑伦时时小心着秦涛，生怕一名不留神，重新上了秦涛的当。

“现在朝中与夷人战事不利，败仗频频，我以为最快的立功方式，就是上阵杀敌，扭转战事的局面。”

“唉！”

“可惜我是文官，上不得战马。”

郑伦是有意这样说的。

上马杀敌，似乎是与他这样的文官很遥远的事情。

任秦涛如何巧舌如簧，也与他郑伦扯不上任何关系。

“对，征战沙场，冲锋陷阵，的确能立大功，扬我大乾国威。”秦涛目视远方，缓缓说道。

郑伦有些意外。

由于秦涛赞成了他的观点。

这样的时刻，极为少见。

“秦涛，我也想意气风发，挥剑杀敌，可是我已老了，多年读书也消磨我的意志与体力。”郑伦看着田间渐起的杂草。

感觉心里堵的难受。

前天巡府的特使刚走，要他在本县收齐十万石的军粮。

十万石！

这是个巨大的数额。

军粮！

更让郑伦不敢怠慢。

两天了，郑伦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事。

他要想出一个万全的策略，把这件差事交了。

战事吃紧。

真的与他半毛财物关系没有吗？

不可能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仗就需要粮食。

无论是胜是败。

一名小小知县，只有听命的份儿。

头痛。

每当夜晚来临，郑伦躺在床上想要睡上一觉之时，这个命令就好比是一名挥之难去的魔咒。

困挠着他，折磨着他的神经。

头痛。

快要裂开一般。

他不得不起床。

独自在院子里待上良久。

想不出好出意。

那些个家有千顷良田的旷野主是甚么德性，他郑伦心里清楚的很。

想要他们捐粮，说好话是没有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粗。

再杀若干个地主？

每个地主背后都拥有一名大家族，有的甚至还有人脉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不得!

碰不得!

郑伦注视着田间渐荒的杂草，想到了人丁凋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连年战事。

年少人都从了军。

村里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唉！”

郑伦长叹一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细微的眼神，还有这一声喟叹，都没有逃出秦涛的眼睛。

机会来了。

做事不光要有心计，还要有把握时机的眼光。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秦涛从远处收回目光，这时郑灵也站了起来。

她并不了解困扰父亲的问题是甚么。

不过，郑灵也看出来了老爹的心情不佳。

“爹，你又在为我的婚事发愁吗？”郑灵像天下所有的女儿一样，只要注意到父母皱起眉头，都会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郑伦爱怜的转头看向女儿，摇头道：“与你无关，你是我郑伦的女儿，多少人家出色的后生想娶你过门，但我都看不上他们。”

是的，郑伦看中的人不多。

而秦涛就是其中一名。

秦涛的出色，郑伦不只是亲眼所见，更是亲身经历。

无论秦涛是否给他下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后郑伦都得承认，秦涛拥有给他下套的本事。

“伦叔，你有心事，是官场中的事吧？这种事，不宜多谈，说多了别人也帮不上你，可是我和你说了，要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或许对你有帮助，你愿意听吗？”

秦涛谈事情，也从来不着急。

要切中对方内心的想法，自己说出来的事情，才更有力量。

对于这一点，秦涛向来都是了解的。

“自然好了，我当然要听，现在我差不多陷进了一名死局，急需要别人的指点。”郑伦所说的，完全是心里话。

没有一丝虚假之言。

秦涛深吸一口气。

“伦叔，你当知县也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你也理应知道，本县的良田几乎都握在那些地主的手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每个地主都是扒皮精。”

“恨不得把佃户的骨头压出二两油水。”

“于是说，长此以往，县中大部人都会吃不饱饭，而且你们官府的开支也紧张的不得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消灭地主。”

听到秦涛这样说，郑伦也便来了兴趣。

只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就难了。

“那要作何办才好？”郑伦又问。

秦涛笑了。

他抬手一指眼前的田地，开口说道：“眼前这片沈家庄的良田，属于沈老大与沈老二的，他们村的佃户吃不饱饭，都流到我的村里去了。”

“于是我才为那些人建了新村。”

“无论到什么时候，人命都大于天。”

“沈氏一族，他们宁可让自己的田地荒芜，也不愿意减少地租。”

郑伦刚才听得有些明白了。

可是当秦涛又接着说下去的时候，他又有些迷茫了。

“地租一事，从来都是地主们自己商定，官府从来没有参于其中的先例。”

郑伦摇头说道：“要我开此物先河，怕是我此物知县也就当到头了。”

“不！”

秦涛否认了郑伦的话。

有风吹来，扬起了郑灵的长发，也吹起了秦涛的长衫。

郑灵感觉秦涛真的好帅气。

在这一刻帅出了新高度。

人家秦涛这么年轻，就能和老爹一起商量事情，真是了不得。

“伦叔，你应该先收粮了。”秦涛说道。

郑伦苦涩道：“巡府下令，要我十天之内收齐十万石军粮，我又何偿不想收粮，只是那些个地主们，他们会给我粮吗？”

“不给，就治他们的罪。”秦涛果断开口说道。

“治罪？倘若他们一口咬定，拿不出来那么多粮食，我又该怎么办？”郑伦觉得秦涛这个逻辑根本就行不通。

秦涛笑了，而后说道：“等得就是他们这句话，没有粮食，还让田地荒废，这就是治罪的原由。”

好的主意有需要一句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秦涛最后这句话，让郑伦恍然大悟。

“对，国事吃紧，地主们荒废田地，一定要治罪。”郑伦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