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人间 第三十三章 道成于得失之间（下）】

松子道长到底没让韩驰背他回去，作为天一观的三巨头之一，号称单手就可血虐全观的通天人物，当然说的是做人，怎么可能让人背自己回去，自己这脸面是要还是不要了？

经过此事，韩驰的心情却是通透了不少，自己只是一时困顿，便不如松子道长那般大道无望，便说要难受，也应该实在没有办法再去难受，此刻不正是理应努力解决此事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便是诸般烦恼皆先抛后，韩驰却是开始了自己求索之路，此事如何解决韩驰暂时虽然没有头绪，但是没有办法可去想办法，暂时无法把体内七十二个窍穴贯通，那自己便继续打坐，不能立刻成就入微，自己还不能入定调息吗？

便是真的无法可解，自己不还能如这松子道长一般，替这天一观管一管凡俗之事，只是讲真的，这天一观好像还真的很有财物，便说这松子道长的酒却是从未断过，要知道这酒在此时却也算是轻奢的物品了，再说下山那一趟也是能吃烧鸡便不会只吃馒头，这天一观应该是个大户正是了。

总之韩驰便要自己有进无退便就对了，如果自己要退，就只能去帮松子道长管理很多银子了，这么想想，还是让韩驰有些小澎湃的！

不，韩驰马上纠正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必定财物财乃是身外之物，它是死物，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等自己真的走不通了再去想，却也不晚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天一观的秘法中整个贯通窍穴是有一名顺序的，便是和松子道长们给韩驰开窍的顺序一样，所以韩驰便开始尝试是否是因为心窍的特殊，才无法使得经脉联通窍穴，那越过这心窍，到下一个窍穴又是如何呢？

尽管没有任何理论基础，但是韩驰却听松如道长讲过，先开何等窍穴却是没有太大的危险，只要最后这联通的顺序一样便可。

想到此地韩驰便开始尝试，却说下一个窍穴却也不行，那便再一下一个窍穴，反正韩驰是想好了，便是这么一个一名去尝试，倘若一遍不行，那自己便再来一遍，却是要在联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就这么从来都坚持下去。

便是如此，等尝试到地六十九个窍穴时，这个窍穴却突然迸发出一股灵气，直接和相邻的一名窍穴联通起来，这两个窍穴的灵气可以互相交换，这不就是松如道长说的经脉以成后的样子吗？

只是还没等韩驰欣喜，他却发现有一点不对，此刻相连的两个窍穴却是在天一门的秘法中不直接相连的，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来人还没开门便先喊道“韩驰，我便联想到一种方法，说不得能帮你打通经脉”。

听着门外松如道长有些振奋的嗓门，韩驰发现此刻自己居然还能强做镇定，但是心里却是心领神会，此物事情恐怕要大发了。

韩驰此刻心里升起了一名天大的疑问那便是“不知道，松如道长的脾气好是不好?”

有湖如镜，山可见山，云可见云，虽非仙境，胜似仙境。

少女青衣素颜，遍身都无任何饰品，青丝柔顺，便是简单的扎在身后发却又胜过人间许多，她便这么持着剑站在这如明镜一般的湖边，却不知为何，便让人觉着这湖的景色却被夺去了一半。

是少女似明月，或者是明月似这少女？

便是让谁来评，却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少女持剑却正指着一名盘腿而坐的黄袍老头。

这黄袍老头作何说呢？应该是个高人吧，不信你看他此刻虽然是盘腿而坐，可是他却悠哉悠哉的飘在半空，便是少女的剑尖早已离她鼻子极近了，这剑光清冷一眼便知不是凡物，说不得剑尖再往前一寸，便要叫他鼻子出个窟窿，但他却仍毫不色变。

“你的得失之心却是过重了，如此千金重担放在心里，这灵气如何转得动，这手上却又怎么会快呢得？”

这话却是层层玄机，便更是直点其中要害，只是说话的嗓门却有点奇怪，作何奇怪法呢，宛如有点谄媚的感觉，或许是感觉错了？

只听这老头却又开口说道“理应剑随身走，却非身随剑动，是你御剑，却非剑驱你！”

这话便更是振聋发聩，便不了解多少修行之人为得此一句，便愿在鷟山之底长跪几年，只是少女却仍旧不为所动。

这时风却起了，吹的这镜湖升起了无数波纹，少女却是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黄袍老头一看却知大事不好，便忙伸手指向湖面，嘴中轻吐一语“风去，湖静”。这风便真如听到了一般，便这么消散在天地之间，而那湖却如得了令的小兵一般，十分乖巧的平复了所有波纹。

所谓出口成宪言出法随，理应便是如此。

看少女眉头舒展开来，黄袍老头却才苦笑着开口说道“你把一名七境还丹的得道高人困在此地却陪你练剑，这便罢了！你还让我用这上仙镇山御水的位格帮你烫平这湖面，这若让人了解，不得笑掉几筐大牙？”

少女收回长剑，便淡淡的开口说道“若你不愿意便可自去，我去姑姑那处讨一张赦令静水的符咒也是一般”。

黄袍老头却是脸色一变，那谄媚的表情却是实实在在的挂在了他的脸上，这才献宝一样开口说道“爷爷怎么会不愿意？便是玉仙宫请我喝酒，太清别院请我品茶，却都不及陪我乖孙女在这练剑来的自在，只是清依啊！咱们姜家这几千年来便都是画符的，你却非要练这分光秋水剑做甚么？你看那些舞剑的不都是蛮子，哪有一名真得逍遥的？剑仙杀伐之气太重，有伤天和，难成上三境，而剑仙若无杀伐之气，却又失之于柔弱，难铸无上剑心，哪有好路可走？可不如咱们姜家，画一符而可定天下雨水，出一箓而镇三山五岳，你看这是何等的大气？”

这名叫清依的少女却又拔出了长剑，便在周身划出无数玄妙非凡的痕迹，最后向着湖面一斩，却将湖面斩起一道三尺来宽的水汽，由近及远飞向远方。

少女看着远去的剑气，便以知自己又失败了，这分光秋水剑最高的境界便是水分而不动，离而不去。

她转身转头看向这黄袍老头，黄袍老人便又心领神会一般，伸手一指却道“湖水皆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湖面被剑气斩起的涟漪，却又瞬间归复了平静。

少女注视着这一幕，却陡然感慨的说了一句“很好用呢！”

这黄袍老头一听，却立马欣喜起来，便自夸道“自然如此！这上三境自带位格，可封山御水，口断乾坤，若我要说一句便如法出天地，万物皆为其转，其中玄妙却是玄而又玄，不可言道”。

只是看他得了这自己孙女一句似是而非的夸奖，却是哪还有一点还丹境高人的模样？

少女便又问了一句“得你一句我可入知命吗？”

黄袍老头的脸色却是从得意瞬间垮塌下来，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可”

少女再问“那可帮姑姑可斩去情丝吗？”

少女颔首，拿起手中的长剑便坚定的开口说道“那便得了，我还要继续练这分光秋水剑”。

黄袍老头却也只能更尴尬的说道“也是不能”。

老头却是实在无法，更不想让孙女再练这劳什子的剑法，这不是浪费她修行的时间吗？遂他心下一横便问道“你练这剑是为了帮你姑姑斩断情丝？”

少女停了下来手中的动作，看着跟前有些气急败坏的爷爷，便也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黄袍老头便开始开口说道“你可知这分光秋水剑可斩情丝却也只为传说，便是你爷爷我早已活了六百年却也未曾见过真有人斩过，其为一也；不知情为何物却又如何斩去情丝，这为二也；其三却是出自你姑姑那处，这得道失道却是全凭本心，外物难扰，你想去帮她，那是你能帮的了的吗？明明是她自己拿的起放不下而已，你却舔甚么乱啊！”

少女眼睛却是一亮，却似皎洁的月光射来，那原本清冷的脸庞却多了几分狡诈之意，只是她藏的很深，没被自己的爷爷注意到。

却看名叫清依的少女将剑收了起来，对着爷爷问“你的意思是说，若要斩这情丝却要我先懂情为何物？或者便要姑姑将那人搁下，比如我去将他杀了？”

黄袍老人却急忙摇头说道“不可，不可，皆为不可。你作何能去懂那什么情丝的东西？哪个家伙要敢打你注意，我便把他镇在这鷟山之下五十年，不一百年！而那道人便是敢随便杀的吗？这天地玄黄自得天意所钟，你看这诸家宗门，便是称仙的有多少？名神的有多少？可有几个敢用这四个字为道统的？那天一观虽然道统已然断了千年，却如今都道门犹在，你说这得有多少天意和宿命纠缠？我便猜测，若有上三境的高人敢随意对这天一观出手，说不得念头刚动，便会有九天神雷直接将他的山门给劈了，虽说这人不能等同于山门道统，只是其中利害你却也要清楚，便说我们不怕，却也不必惹上这些是非不是，你终究是要入上三境的，此事决不可为！”

名叫青依的少女却是把剑抱在怀中，便是皱着鼻子开口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我怎么做？不若你把那道人绑回到，不是让你伤人杀人，这天意总不会为难你吧，这神雷也不会劈了咱家山门吧？而后便让他直接跟楠姑姑成亲，这不就结了！”

黄袍老人注视着有些俏皮的孙女，面上的苦笑却是更重了。

少女便又威胁道“你若不去，我就去研修下这情为何物！”

老头注意到此地，却也知是瞒不住了，便只能摇着头开口说道“没想到你拉我来此，这一名上午的时间陪你练剑是假，却在此地等我，你可知已经晚了，那姓邓的小道士，已然死了，我便是个天元境的高修，却如何能够寻回一个死人？”

少女却是惊愕的朱唇微张，便是轻轻的“啊？”一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后却如想到甚么，脸色一暗，这眉头却是拧在了一起，她此刻心中却是着实担忧起来，不知姑姑得知此事却又要如何的难过。

这黄袍老人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悠悠的开口说道“你以为便只有你想到了这个办法？你可知便是那道士还活着，你姑姑也是不许如此的，她是不愿，不愿那道士为她受一点委屈”。

听到这话，少女却是想起，姑姑拿着那样东西可恨的道士的回信时，面上是多么温柔，便在那里轻轻的说“若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苦呢？便是能遇见他，以不知是多么的幸运！”。

如今斯人已逝。

只是不晓那河畔桃花，年年知为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