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又救了你一命。”易安歪着头看奴儿,眼中尽是戏谑。
奴儿掏出手帕仔详细细地将短剑上的血擦拭干净,她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开口,“救命之恩自会相报。公子若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易安正想开口接话,天边传来一阵马啸,尘土飞扬处,一个着黑色短袍的男子骑马飞策而来。奴儿没有注意到易安微微皱起的眉,耳畔响起易安的嗓门,“这救命之恩且先记在账上。”易安的视线在下马行来的黑衣男子身上瞥过,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是听不成戏了。都好好记着,日后我来讨账。”
“公子,您该走了。”黑衣男子上前抱拳说道。
“知道了。”易安面色冷峻,丝毫没有方才的打趣戏谑。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力场,像他的暗室,幽深而黑暗。像雪山的峰顶,冷得刺骨。又像秋日里的落叶,萧瑟清冷。
奴儿看着他,仿佛相识,又仿佛只是一名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长水远,后会有期,郡主保重。”
奴儿抬头注视着易安,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是觉着四周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怅然。奴儿神差鬼使地取下腰间的竹节玉佩放到易安手中,“日后讨债以此为证。”
易安收下玉佩,笑着道了一句“好”,便随黑衣人策马而去。
道路之中只剩下奴儿、新眉与阿福。
“你干什么!臭流氓!”新眉尖声叫起来。
原来方才打斗之中,易安护着奴儿,阿福也在护着新眉。阿福情急之下拉了新眉的手,两个人都未曾察觉,打斗结束,这手还紧紧地交握着。
“流氓?我刚刚可是救了你!”阿福喝道。
“救人就救人,干嘛拉我的手!”新眉丝毫不输气势。
“你,你你你。”阿福涨红了脸半天没你出来,他嘟囔一声,“懒得和你计较。”便走上前对奴儿躬身道,“这便送郡主回府吧。”
见奴儿有些犹疑,阿福继续道,“郡主放心,待会儿差人给掌柜的送一千两银子,醉霄楼便是您的了。”
“如此,我便又欠他一名人情了。”奴儿喃喃道。
而现在易安一千两卖给她,只能说她捡了一名大便宜,当然也欠下了一名大人情。
且不说醉霄楼临江而建,与朱雀街相近,这绝佳的地理位置。只说这单单的三层阁楼,其价值就远不止一千两银子,按照最低价来算怎么着也要万两银子才能建下。若是再加上其他的,价格便更高了。
本不想欠他这么多的,只是迫于现实,奴儿只能接受。这欠下的人情日后还便是了。
回将军府时,恰巧遇见陆银华外出。陆银华见了她,明显一怔,旋即含笑道,“妹妹这是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姐姐不是很清楚吗?作何我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姐姐宛如很是不悦啊。”奴儿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陆银华。
陆银华掩嘴轻笑,“妹妹这是说的哪门子话,见过好的,我再高兴可。”
“是么。”奴儿走上前与陆银华擦身而过之时,轻轻说道,“往后姐姐要欣喜个几十年了。我,会一直好好的。”
小柳庵。
“白双,备纸笔。”奴儿才踏进大门就对着里面喊道。
白双见奴儿走得急,立刻在案桌子上铺好宣纸,递了一支狼毫毛笔过去。奴儿接过,飞快地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信封,以红蜡封好。
“把这封信送到大伯手上。”
“郡主为何陡然……”白双问。
“李毓之以为让李家动手害我,我便拿她没有办法吗?不让李家吃点亏,我怎能出气。”奴儿冷冷地说。
她方才写下的是李侍郎私下里抢占粮田与贪污受贿的小小一笔,把此物交给陆文,一方面是由于陆文在她手上栽了一把,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作罢。把李侍郎的把柄交给他能起到很大的安抚作用。另一方面,是想让陆文借此狠敲一笔,让李府大出血。
李家,连同李毓之,迟早她都会一一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