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条狗？】

镇上医院。

姜岁初拿着缴费单在窗口缴费，缴完费又连忙跑到药房拿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奶奶，这几盒是饭后吃的，每次两颗。这个冲剂每天喝两次就够了，您早上十点喝一袋，夜晚六点在喝一袋。”姜岁初边搀着奶奶去找回村里的面包车边叮嘱她，“要是不依稀记得了或者看不懂我写的这些，你就给我打电话。”

本来她是想带奶去县里医院检查的，可是奶奶死活不肯。没办法，她只能带她到镇上医院。

奶奶把那一兜子药拿过来自己拎着，拉着孙女的手拍了拍，笑着说：“放心吧。奶奶还没老眼昏花到那种地步，大字还是认得若干个。”

姜岁初：“嗯。还有，不要干重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奶奶答应的很快：“不干不干。我就在门口菜园子里种点菜，远的田地我不去。”

尽管知道奶奶说是这样说，到时候只要大伯母一叫她肯定还是回去干。

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只想快点长大，尽快独立起来。

“奶奶，这钱你拿着。我不在家你想吃甚么就自己买，生病了也要及时去看医生。”她拿出这几天在景区兼职赚来的几百块钱塞到奶奶的外衣兜里。

“我要你的财物做什么。”奶奶佯装生气的要把钱还给她，“我一名老太婆能花甚么财物。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读书，身上才要多揣点。”

说着不放心的往四周看，拉过孙女的手，想把财物塞回她的手里。

当天尽管不是赶集日，可是是学生返校的日子，所以街上学生有很多。

“奶奶！”姜岁初有些哭笑不得，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让奶奶收下自己的财物。

只能紧紧捏着拳头，不接那财物。

奶奶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瞪她一眼：“拿好。奶奶不缺钱。再说了，你大伯难道还能不管我死活，好歹我也是他亲娘。”

“可是...”

“岁岁，你听奶奶说。”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细细的摩挲。浑浊的眼睛闪着泪花。

“奶奶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想要挣财物给我看病。可是我都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这财物花我身上浪费了。”

姜岁初摇头，眼含泪花：“不是的。”

奶奶伸手别过她额边的碎发，接着说：“放假明珠明杰都在家玩，你却顶着大太阳去兼职，那么热的天，奶奶难道就不心疼吗。可我为什么没劝你不要去呢，我就是想你出去兼职多历练历练，赚点财物也好。这样即使有那么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也能靠自己活下去。”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掰开她的手指，把那几百块放到她的手心里，而后又包着她的手合上。

而后又把姜岁初拉到边上人少的地方，从包里掏出一名小绿本，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字。

——烈士抚恤金

姜岁初向来没有见过这个存折，她注视着奶奶，“这是？”

老太太把存折放到她手里，说：“这是你爸爸的抚恤金，当年去宣城接你的时候你妈给我的。”

说到姜岁初妈妈，老太太看了眼孙女的，见她面上没甚么反应才接着往下说。

“每个月都有一笔钱按时打到这里面，这些年你上学也争气，靠着学校村里的补助都没作何花财物。于是此地面存了一笔财物。现在我把此物存折给你，你要好好保管。”

姜岁初向来不了解有这笔财物，她打开存折，里面的交易记录有好几页。从一开始的每个月两三百涨到现在每个月的八百多。

到现在存了六万多，奶奶几乎没有用过此地面的钱。

“这个补助会向来都到你满十八岁，刚好那时你高中也毕业了。前些年存的那些财物呢你到时候把它取出来存到你的卡里过两年上大学用。”奶奶说着联想到什么，小声对她说，“此物钱你大伯大伯母都不知道，你也藏好了别让他们了解。”

车来了，奶奶理了理姜岁初的衣领，叮嘱她： “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操心我。”

说完摆摆手让她赶紧走，然后自己弯腰手撑在膝盖上吃力的爬上面包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岁初没时间送奶奶回家了，只好让面包车司机开慢点，路上照顾一下奶奶。

姜岁初把存折和财物放进书包夹层里，连忙跑上前把奶奶扶上车。

面包车司机是一个村的，认识姜岁初。知道这姑娘学习成绩好，是村里为数不多考进市里高中的，还常年拿奖学金。

司机抽着烟，笑着说让她放心。

注视着面包车走远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后姜岁初才收回视线往镇上的客车临时停靠点去。

沐阳镇位置偏僻，没有专门的客运站，只有临时的乡镇大巴停靠点。就在镇上最大的超市门口。

在她旋身时，后面巷子里的黑网吧门外出了来人

姜明珠身上还穿着姜岁初那条蓝色纱裙，抱着手臂站在姜明杰边上。

“哥，我就说奶奶偏心吧。看见了吧，奶奶刚又悄悄给她财物了。”

刚他们出来时刚好看见奶奶把钱塞到姜岁初手里。

姜明杰和姜明珠两人长得很像，皮肤都偏黑，瘦高瘦高的，样貌也算周正。

当时在镇上初中也算是风云人物，姜明珠到现在也因为姜明杰在学校的名气混的趾高气昂。

姜明杰一手插兜，一手夹着一支烟，斜靠在墙上吞云吐雾，看着姜岁初的背影没说话。

他本不太想去为难姜岁初，但他最近实在有点缺钱。

姜明珠见姜明杰没说话，上前抱着他的手臂开始添油加火。

“奶奶给她的钱还不是我们家的。她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哪还有脸要我们家财物。”

一支烟抽完，姜明杰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看了眼她身上的蓝裙子。

“在她那受气了，想让我给你找回来？”

尽管姜明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但小心机就这样被挑破有些恼羞。她噘着嘴跺了下脚，嗔到：“哥...”

嗓门娇滴滴的，叫的后面几个男生都咦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明杰显然已经习惯了，警告的眼神往后扫了一眼，后面若干个男生立马闭上了嘴巴。

他伸手捏了下姜明珠的脸颊，“等着。”

返校的学生基本都是坐的上午的车，下午的人不多，小卖部门口站着零零散散的若干个人。

姜岁初背着书包站在一边，拿出手机给姜明浩发消息。

姜岁初：【到哪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明浩：【快了，五分钟。】

上午姜岁初是提前从景区回家的，姜明浩那边比较忙，耽误了一些时间。

姜岁初回了个OK的表情。

退出聊天界面注意到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唐蜜和陆祉年发的。

L：【晚安】——凌晨1：35

L:【甚么时候回学校？】——早上9:14

她看了眼陆祉年发的消息，不了解怎么回，盯着聊天界面想了许久还是作罢退出回复唐蜜去了。

唐蜜：【岁岁，你今天没上班吗，我去找你没看见你人。】

她当天本来是要上半天班的，但是早上经理通知她不用上她就提前回到了。

回家后就带着奶奶到医院检查，忙到现在向来都没看移动电话。

她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回复：【嗯，回家了。】

唐蜜消息回的很快。

唐蜜：【你今天不回学校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岁初：【回的，在等车了。】

姜岁初以为他们清晨就回市里了，没想到现在还在镇上。可是，她不太想和他们一起。前一天晚上的场景还清晰的在脑海中。毕竟不是小时候了，对于趴在他肩上上哭的场景还是让她有些窘迫。

唐蜜：【你在哪等车，我们刚好要回市里，和我们一起吧。】

她还没想好该作何回，就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声音尖尖的，有些故作甜美却又掩饰不住的尖酸。

她收起移动电话转过身，果然看见了姜明珠，居然还穿着她的那条裙子。身边站着姜明杰，后面还跟着若干个和姜明杰玩得好的男生。

她都认识，这些人她可不是第一次见了。

姜岁初视线淡漠的扫过几人，最后停留在姜明珠面上。

“有事？”

声音沉沉，除了冷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姜明珠最见不得她一副孤傲的样子，像是她永远和他们不一样。

她冷哼了一声，笑着说，“也没甚么事，就是找你要点东西？”

姜岁初下意识抱紧胸前的书包：“我这没你要的东西，你找错人了。”

姜岁初猜到他们找她是干嘛，这些年姜明杰、姜明珠两人明里暗里从她这里抢钱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完她转身往边上走了几步，想离他们远点。还没有出了几步，衣服领子就被人从后面扯住。

“哪去?”姜明杰扯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拉，把人扯的踉跄着倒退几步。

后脖颈几根散落的碎发被大力扯断，姜岁初疼的‘嘶’了一声。

她转过身双手用力推开姜明杰，怒斥他：“姜明杰，你有病啊！”

姜明杰被她推的倒退几步，但手依旧没松开，一直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拉到小超市边上的小巷子里。

“妹妹，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姜明杰拍了几下姜岁初的脸颊，“嗯？”

不重，但也不轻。

转瞬间，姜岁初脸上就出现了一块红红的印子。

姜明珠笑着在边上抱着手臂看着，看见姜岁初狼狈她心里说不出来的开心。

姜岁初伸手去掰姜明杰的手，“你放开我！”

姜明杰比她高出一名头，身强体壮拎着她就跟拎小鸡仔一样轻松。

“妹妹，哥哥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财物给哥哥花呗。”姜明杰吊儿郎当的笑着，说着伸手去抢她的书包。

姜岁初护住书包，挣扎，“我没有钱！你放开！”

姜明珠也上前去抢她的书包，“我都看见了，刚才奶奶悄悄给你塞钱。”

姜岁初紧紧抱住书包不放手，因为用力额头都是汗水。

“不是，那是我在度假区兼职赚的钱，我给奶奶奶奶不要的，不是奶奶给我的。”

虽然知道解释没什么用，可是她就是不想姜明杰姜明珠误解奶奶。

姜明珠显然不信，她哼笑一声，说：“你以为我会信？你从小就会耍心机装懂事装孝顺，不就是想哄着奶奶给你钱嘛。”

“说到底，奶奶的财物还不是我们家的。你爸死这么多年没有照顾奶奶不说，我家还养你这么多年，你哪来的脸一天天在我面前装清高，装孤傲。啊？”

姜岁初手臂被抓出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疼。她了解姜明珠是故意的，从小就会这一招，她手上的疤有一半都归功于她。

说着姜明珠心思明显不在抢财物上了，手指甲专门往姜岁初手上，脸上脖子上抓。

姜岁初急了，死死护住书包，但是力量悬殊太大，她知道在这样僵持下去书包里的财物肯定要被他抢走。

情急之下，姜岁初扭头就往姜明杰扯住她衣领的手腕上咬下去。

“啊！！”姜明杰注意力都在书包上，手腕上猝不及防的疼痛使他下意识的甩了姜岁初一巴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着这一巴掌，姜岁初也终于挣脱了姜明杰，被摔在脚下。

“哥，你没事吧？”姜明珠上前扶住他，注视着他的手腕‘啊’的一声，“哥，你流血了。”

姜明珠没想到姜岁初想不到这么狠，这全部是想从姜明杰身上咬下一块肉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明杰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一排血红的牙印，血珠正细细密密的往外冒。

他倒吸一口冷气。

她头发散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双臂紧紧抱着书包往外跑。

姜岁初顾不得面上的疼痛，撑着墙壁从容地站起身，用手背蹭了下嘴角，一道血迹从嘴角划到脸颊。

姜明浩应该到了，只要找到姜明浩就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