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往常的话,七点左右的阿猫,理应已经是坐满了人的。老板是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妇,上海本地人,客人们习惯称呼他们老何。
每次有人进他们店吃饭的时候,他们总会微笑着给客人说一句:“侬好侬好,里面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何了解,每个能来自己店里面吃饭的客人,无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幼,都应一并尊重。
有时候,能坐在一起开开心心,高欣喜兴的吃上一顿饭,对于很多人来说也都不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
况且自打经营店面这么些年,他们也从开店中学到了众多东西,在这种简单充实平凡的生活中里面感受着人与人之间最真挚,最淳朴的感情。
西西和闻姐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何正在给邻近的一名餐桌上菜。看到西西和闻姐来,老何热情的说道:“闺女,楼上给你们两个留了座位,赶紧上楼,想吃啥给我和你刘姨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西西大一开始,每次想吃一点家常菜的时候,总会来此地,一来二去也和老何夫妇熟络了起来。至于闻姐,她来的次数可能比西西还要多。
“老婆子,咱家的两个闺女来了,赶紧上楼去。”西西和闻姐上楼在一个靠近窗户的餐桌上落座来以后,听见楼下老何给厨房里面帮忙的刘姨喊着说。
有时候生活总是这样,给世界上平凡而又普通的人们,带来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的打击。而活在世界上的人,总能在有一天学会接受,并且坦然面对。
老何和刘姨两个之前有一个女儿,按年龄的话和她俩大概一样大了。
“西西,小闻,好长时间没有注意到你俩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和你何伯呢”?刘姨一边说一边把菜单递到了西西的手上。
“刘姨,最近学校里面的事情有点多,我和西西两个人忙结束了就不立刻来了嘛,你和何伯待我俩那么好,我们想来都还来不及呢”。闻姐笑着对刘姨开口说道。
“我就说嘛!丫头,我家最近添了若干个新菜呢,当天可尝尝”。刘姨每次听见西西和闻姐叫她刘姨,她心里面就乐开了花。
“行呢,刘姨,我和西西先注视着,看好了就拿下来,你先去忙店里面的事情,不用管我们”。闻姐边说边从自己的兜里面拿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镯子,伸出手戴到刘姨的右手上。
“这怎么行呢,丫头你看你,你还上学呢,况且我作何能收你东西呢”。刘姨说着就急忙准备把那只镯子取下来还给闻姐。
“刘姨,您就戴上吧,自家的闺女给您买一个镯子,别人还羡慕不来呢”。闻姐说着拉着刘姨的手说道。
“行行行,闺女你俩先注视着,有什么就叫我和你何伯”。刘姨说完就下楼了。
“在我读本科的那几年时间里,何伯和刘姨很照顾我,家里面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就觉着何伯刘姨就像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闻姐边说一边望着窗外。
“闻姐,你觉着这个扇贝作何样啊?”西西说着就拿着菜单给闻姐看。她知道闻姐心里面在想什么。
有时候,比女人更懂女人的,依旧还是女人。由于,她们天生有一种气质,勇敢,聪慧,善良。
“刘姨家的糖醋鲤鱼,还有那样东西三鲜蔬菜吐司,我建议你尝一下,奥,对了还有那样东西烤酸奶,特别好吃,”。
“那我就给何伯拿去了”。西西起身给闻姐开口说道。
“嗯,好”。闻姐又一次看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等到西西走到快下楼的时候,闻姐叫住西西说:“在何伯跟前要两瓶啤酒,常温的,记住别让刘姨了解啊,你了解的她不让女孩子喝酒”。
“知道啦”。西西下楼后就朝着厨房去了。下楼后,西西看见刘姨在招待客人,何伯在厨房,西西把单子递给何伯后,便趁着刘姨不注意拿了两瓶啤酒。
何伯看见西西偷偷拿啤酒不让刘姨了解的样子,不禁鼻子一酸,女儿小时候的样子,像极了西西。
“何伯,你可别给我刘姨偷偷告密哈”,西西朝着何伯咧嘴笑着说。
“心领神会心领神会,赶紧上楼去,别让你刘姨看见,一会我就把菜端上来,你们上面先坐着等一小会儿”。何伯说着就打掩护让西西上楼去了。
相比刘姨,何伯在女孩子不要喝酒这一方面也没有那么苛刻,况且还是在自家,喝点也没有什么。
何伯知道,有时候女孩子的心思他们这些男人们根本就琢磨不透,即便他早已和刘姨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窗外的雨好像比之前要大了很多,西西和闻姐坐在窗户跟前。有人说,下雨的时候总容易勾起人的心绪,无论是悲伤还是希望。
“毕业后走的时候次日还来办公室看我了,他现在仿佛在一家传媒机构上班。”闻姐注视着西西说道。在闻姐眼里,西西更多时候不是她带过的学生,更像是比她小不了那么几岁的妹妹。
闻姐知道西西和明天分手的事情,究竟为何分手她不了解,但是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张晓成只不过是一名理由罢了,至于西西对于明天的态度,她也想试探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我知道,他走的时候也给我说过”。西西平静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和闻姐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显得很平静。或许,是闻姐的成熟。又或许,是同样作为女性。
“你们”?闻姐说着这里的时候也就没往下去继续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一问再问,即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一滴一滴连成嗓门,陪伴着店里外放的音乐,一起消失在烟雨中。
是周董的歌,2001年发行在第二张专辑《范特西》中,2002年获得了第二届全球华语歌曲排行榜颁奖礼最佳金曲奖。
“只剩下钢琴陪我谈了一天,睡著的大提琴我会学着放弃你,是由于我太爱你……”
叮铃,何伯家的门铃在雨中突然响了起来,刘姨掀开门一看,原来是次日打着一把遮阳伞在外面。
“次日,快快快,站在外面干什么,快进来!你看雨下的这么大,别淋湿了,上海这天气很容易感冒的”。刘姨说着便拉着明天进了店,关心的对次日开口说道。
“刘姨,你和何伯最近还好吧”。自从上次和胖子来以后,明天就没有来过刘姨这儿。像是在以前,每到周末的时候他总会和胖子过来帮何伯和刘姨两个搬东西。
“好好好,都好”。
刘姨说着便用手指着楼上说:“她们在楼上呢,赶紧去。”说完便去招待邻桌的客人了,他们已经催了好几遍让上菜了。
次日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心里面想刘姨刚才说的话,他们是谁呢,以前和认识的若干个人一起吃饭,无非就是胖子和学校一起玩篮球的那若干个人,还会有谁呢?
闻姐知道西西不想提及明天和她的关系,便和西西两个人聊起了最近的热播剧,聊起了一点八卦,聊起学习上的事情,气氛一下子显得比较轻快。
实际上,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场所,她们总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这也是这个时代女性独有的气质:浪漫。
“咚咚咚”听见楼梯传来了声音,闻姐和西西以为是何伯,便朝着楼梯口看了过去。
“明天!”闻姐喊明天名字的时候看了一眼西西,又看了一眼次日。
而此时,明天也在楼梯口,远远的看着西西,也看着闻姐。
“快过来一起坐啊!一会何伯会拿好吃的上来呢”。闻姐说着便用手示意明天过来。明天走过去以后在西西的对面坐了下来。
不了解为何次日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觉着惶恐,比生平头一回向西西表白的时候都要惶恐。
“你看你,我不在你身边你头发都不收拾了”。西西注视着次日咧着嘴笑着朝他说,西西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满不在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近工作比较忙,也没有来得及收拾,这不刚下班嘛,我就过来看一看何伯刘姨,没想到碰到你们了”。明天顺手打开了桌子上放着的两瓶啤酒,边倒酒一边说道。
“就只允许你看何伯刘姨就不允许我和闻姐了?”西西眸子又盯着明天开口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次日说着便把倒了大概半杯左右的啤酒推到了西西和闻姐的跟前。以前他和西西在一起的时候,每一次就允许西西喝那么一小点。西西说,那一小点总是很甜。
“那这么说你就是不想见我和闻姐啦”?西西又接着追问次日。
闻姐在一旁注视着西西和次日两个人,她觉着他们两个人依旧互相喜欢并且深爱着对方,但是为何喜欢并且深爱对方的两个人,现在成了此物样子了呢?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嘛”。明天喝了一口酒说。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西西,西西也注视着她。
“丫头们,菜来喽”。何伯从楼梯口上来以后把菜放到了桌子上,拍着次日肩膀开口说道:“你个混小子,那天和小胖两个人来我这喝完以后就没有来过,当天记起我来了”。
“何伯,这不这段时间工作忙嘛,你看我一有空就往你此地跑”。明天说着就拉着何伯要落座来一起吃。
“我就不参活了,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还能有说的,我一个老头子岂不是扫了你们的兴,你们吃,不够了记得给我和你刘姨说”。何伯把菜拿上来以后就下楼去了。
饭桌子上,次日闻姐和西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时传来几声西西的傻笑声。
看起来,一切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何伯,刘姨,财物我放到桌子上了,您依稀记得去拿”。明天对厨房里面收拾餐具的何伯刘姨说道。
“你看你们这些孩子,来我这就当是家里,这样多见外,多坐会再走”。何伯和刘姨从厨房里面出来对他们仨说。
“刘姨,改天我们若干个再过来,学校也不远,我们若干个就过去了”。西西掀开门边的时候这样说道,她不想太麻烦刘姨和何伯。
“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和你何伯说一声,门外有伞,依稀记得拿,外面雨尽管小会儿了,伞要拿上”。刘姨嘱咐他们三人开口说道。
出门后,明天撑开了伞,走到了西西的跟前,西西对闻姐说:“闻姐,你先回去,我后面再回来,路上小心点”。
闻姐了解,西西此时还有一点事情。这是他们作为女性共通的感受。
“那行,我先回去了”。闻姐说着便往学校那边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这样,在上海这样一名南国的城市,夜晚下起了雨,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无声的走在大街上。
谁也不了解他们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总觉得,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以后,我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会和现在不一样”。西西对次日说。
“那张晓成呢”?次日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张晓成的名字。
“和他不要紧,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次日送西西到楼下的时候,西西对次日说道。
那一夜,上空流下了眼泪。次日说:“我要去找我心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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