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衍一时间有些愣怔,这正是当初对宋画祠所允诺的话,竟叫她此刻拿来噎自己。
孟昭衍轻笑一下,道:“不让你出府,正是要保护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画祠还是一脸倔强看着他,孟昭衍也不说话,且看两人谁犟得过谁。
好半天,晚间凉风吹过,宋画祠受不住抖了下身子。她匆匆跑出来的,披风还在夕月手里,身子到底扛不住冻。
孟昭衍看在眼里,最后还是先妥协了,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仔详细细系上,道:“如此,允了你了,但是我得跟你们一块儿去,遇到什么危险好护着你们。”
宋画祠闻言眼中瞬间放光,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起头,一脸欣喜地看着对方,一时间失了言语。
孟昭衍的手还搭在她的肩头,两人一时间挨得极近,宋画祠又将头抬起,只差再凑近一点两人就鼻尖对着鼻尖了。
宋画祠瞬间失神,孟昭衍连忙后退,咳声掩饰窘迫,道:“都答应你了,快回房吧,别冻着了,要是生病了,你再作何求我我也不放你出府。”
宋画祠猛然点头,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啊?不反悔了?”
孟昭衍注视着虚空点头。
另一边宋画祠欣喜得直想大叫,还装着矜持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孟昭衍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办,你自己走吧。”
宋画祠颔首,立马走了,脚步比来时还快,看来真是高兴得不成样子了。
孟昭衍默默看了一会,到没有多后悔一时心软答应她,他只是想看宋画祠开心点,至于出府的事情,他还要额外多大点一些。
五天时间,也是够了。
宋画祠没有立马回房,而是直接去了汐婉阁找宋乔淑。
宋乔淑还未谁睡下,下人把晚膳送上来她随便吃了几口,这会儿刚吃完在阁中不大的院子里散步。
宋画祠进来正好撞见她,这夜不是满月,但月光也清明照人,宋画祠见了立马走上去,眉间喜色不经意间也染上了宋乔淑心头。
宋乔淑笑问:“发生了甚么祠儿这般欣喜?”
宋画祠拉上她的手,就道:“我问过王爷了,他已经答应我在姐姐生辰这天让我们出府游玩了。”
“是吗?”宋乔淑也欣喜,原本想着碍着先前的事孟昭衍必然不会答应,没想到这么顺利。
宋乔淑点点头,雀跃道:“是啊是啊,孟昭衍答应我了,我还求了好久,为了讨好他还给他做了顿饭,他这才答应我。”
宋画祠打了个喷嚏,还不忘评价道:“真是太小气了!”
宋乔淑心里一跳,连忙道:“祠儿快些回房吧,别在外待久了,生病了可不好。”
宋画祠笑着点点头,“我就是太欣喜了,只想跟姐姐说一声,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嗯,去吧。”
借着月光,宋乔淑将宋画祠跑散了的披风合拢了些,却发现脖颈处有些宽大,详细一看,连纹路样式都显奇怪。
宋乔淑心里有个猜测,便问道:“祠儿,这是谁的披风?”
宋画祠低头一看,恍然道:“哦,这是孟昭衍的,我前面出来得急了没带,他就把他的给我了,忘了还给他了……”
宋画祠一拍脑袋,真是糊涂。
宋乔淑的笑意僵了三分,她颤抖着指尖,没忍住便收回了手,勉强笑道:“快回去吧。”
宋乔淑点着头跑远了,宋乔淑一名人站在原地,从身到心蓦然冰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爷对祠儿这样,她还有机会吗?
宋乔淑紧了紧手心,心底颤动,连着心口一块疼。
她好半天回过神,松了松紧皱的眉头,微叹一身,旋身回了房。
晚间周准接了密信要来王府一趟,他不敢怠慢立马叫人备马急奔而去。
管家早早在门口迎着,等人来了连忙将人往王府里头引,边走边道:“周统领来得快,王爷此刻眼下正书房等着。”
周准淡淡嗯了一声,王爷晚上会叫他来府的次数不多,只有在事情十分紧急的时候才会不论时间将人叫来。
周准脚步生风去了书房,远远注意到孟昭衍披着一件单袍坐在书房门外微微抬头看着明月,神情晦暗不明。
周准走近,管家悄然退了,他单腿屈膝抱拳道:“属下参见王爷。”
孟昭衍淡淡嗯了一声,道:“起来吧。”
周准随声起身,见孟昭衍这就没了下文,便问道:“王爷,此次叫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孟昭衍这才搁下眸子,微垂下眼睑,道:“你明日,找人试探一番……”
他到这顿了一下,片刻后恍过神才道:“试探一下皇帝对孟廉枫的态度,前几日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皇帝不可能不了解。”
他一转头又问:“那些刺客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周准颔首答:“回王爷,刺客未送到顺天府即全部畏罪自尽,身上搜不到任何证据。”
孟昭衍点点头,道:“如此便好,皇帝总要给个交代。”
“属下明白了。”
“嗯,宫里的人,都打点好了吗?”
周准道:“打点好了,上次被五皇子拔出来的人都换了一批进去,如今算是较为稳妥。”
孟昭衍虚虚一指,道:“可叫人递信了,我要了解孟廉枫最近的动向。”
“这……”周准迟疑问:“王爷先前不是说换攻为守吗?怎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昭衍轻缓地一笑,却是没有随即回答,他联想到方才答应宋画祠的事,这时候倒是想笑自己了。
笑自己这莫名紧张的神经,笑自己的紧张,笑自己的懦弱。
他摇了摇头,道:“如今却是等不起了,王妃不日要出府,未保其安全,我一定要了解孟廉枫的动向,不能让他……”
孟昭衍后面的话没说,周准却是明白了。
唯一能对孟昭衍造成威胁的就是集万宠于一身的孟廉枫了,孟廉枫生来就有殷妃为其造势,又有殷商为其保驾护航,与他不同,孟昭衍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现在看似两人旗鼓相当,但若论起真实实力,谁输谁赢已然昭然若揭。
可是孟廉枫依靠他手中势力,仍然能对孟昭衍做到不小的冲击。
他等不起,如今宋画祠站在风口浪尖上,他不可能就这样让她一个人,一定要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孟昭衍抚了抚额,总觉得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