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宋画祠和宋乔淑在孟昭衍走后转身回房，看到倌娉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宋画祠特意将人留在宋府给她递消息，自上次夜里见面，长久以来，已是好久不见了。

宋画祠一时欣喜，拉着宋乔淑上前，问：“倌娉，这几天你在府里过得还好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倌娉一派婢女样子，低头道：“奴婢过得很好，托四小姐的福，奴婢一切都好。”

宋画祠点头，倌娉不会骗自己。

宋乔淑这会儿有些乏了，先跟两人告辞就回了自己的闺房，宋画祠不疑有他，点头叮嘱了几句，这次只将嫦云带过来方便照顾宋乔淑的伤，她也比较放心。

宋画祠将倌娉拉到房里，屏退旁人，低声问：“这几日府里有甚么事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倌娉摇头，道：“没有，除了上次跟小姐您说得那些，就没有什么了。”

“这样啊……”宋画祠意味深长地点头。

按理说那时候宋枝瑶要嫁给孟廉枫的消息传来，理应就在这几日了，但现在一点风吟都没有，以孟廉枫的做派，应该不会这么低调才是。

“府里的下人有没有做些甚么事为难你？”宋画祠细问。

倌娉一下笑了，道：“这个小姐前面不是问过了吗？真的没有，小姐不知道，王爷与小姐恩爱的消息传来，府里就跟变了风向似的，也没人敢为难奴婢了，且平时对奴婢还客气着呢！小姐就不用操此物心了！”

倌娉是真的心暖，也就宋画祠这样的人会关心一名下人，她一转头，指着屋内道：“小姐你看，府里的人知道您归宁回到特意给打扫的，比起以前不好了众多？”

宋画祠细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叹道：“确实。”

“奴婢还听说管家张罗着要给小姐换着厢房住，此地显小，怕您不太满意。”

“哦？”宋画祠挑眉，起了好奇心，心中有了猜测，“那作何没换？”

倌娉含笑道：“还不是姚夫人，了解以后好说歹说让老爷打消了念头，大小姐也在老爷耳边嘀咕了几句。”

她倒不是真想换，毕竟也是熟悉了这里，且也没有嫌小。

就了解是她们。

想宋画祠和宋乔淑也无冤无仇，宋枝瑶和姚夫人可占着一名嫡庶之分就百般刁难人，可见两人的容人之量微乎其微，这种白让宋画祠占便宜的事她们俩必然不会答应。

也难为宋太傅了，有这样的妻子女儿……

宋画祠心里啧啧连叹，也不再说话了。

宋画祠出门前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这会难受至极，叫倌娉给自己卸了衣装，叫倌娉给自己换了一身素装，就往床上一躺休息去了，她今天为了归宁一事起的早，这会早已困极了。

倌娉没有再打扰人，禁闭窗门转身离去了，周围的下人也都小心着没有打扰。

晚饭宋画祠醒来以宋乔淑身体抱恙的理由交代了人不去饭堂吃了，下人们不敢不应，她不想看到宋枝瑶和姚夫人两张令人头疼的脸，找个由头刚好避过。

宋乔淑也乐得清闲，宋画祠让人将饭菜挪至宋乔淑房里，两个姐妹沉默度过一顿晚餐。

宋画祠行食不言，不觉着这样的沉默有什么不对劲，宋乔淑心里却装着事。

当天马车上的事情宋乔淑现在早已心领神会了，但也正是明白了就更不好受，孟昭衍为了宋画祠能在府里过得好点大费周章，这表明了甚么她是清楚的。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出。

现在这些怨言，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也就宋画祠，心宽懵懂，什么也不知道。

饭毕，宋画祠想着还能与姐姐多说些话就没有随即离开，嫦云将煮好的宋乔淑的药端上来，宋画祠接过来亲自给她喂，叫宋乔淑有些不好意思。

宋画祠笑了，低下头含了半勺试试温度，却在勺尖入口时立马便了脸色。

宋画祠将口中含着的药吐出来，将药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又接连小心地漱口漱了几遍，才堪堪松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乔淑和嫦云早已被宋画祠这一番动作给弄得蒙了，嫦云仿佛意识到了甚么般脸色愈见苍白得难看。

嫦云战战兢兢地开口，问：“王妃，这、这是怎么了？”

宋画祠脸色比她的还难看，她摸上自己的头发，发现之前就把所有首饰都撤掉了，宋乔淑头上又戴的是碧玉簪子和金色步摇。

宋画祠眉心皱着，听到嫦云开口，一抬眸，眸光一闪，从嫦云头上拆下一根银簪，往药碗里一试，再拿出来早已是黑色的了。

银针进，黑针出，这意味着什么，在做的三人瞬间明了了。

宋画祠被气得不轻，若不是自己在这呆着，又给宋乔淑试了温度，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她重重一拍桌子，大声质问嫦云道：“嫦云，你告诉我，这药到底是谁煮的，经过了谁的手，我不是不信你，你现在说明白了才能洗脱嫌疑！”

嫦云被宋画祠的语气直接吓到了地上，她含着泪跪在脚下，抬头看着宋画祠喊冤道：“王妃息怒，这绝对不是嫦云做的，嫦云一心一意为小姐好，又作何会害小姐呢？王妃明鉴啊！”

宋画祠头疼，说来说去除了喊冤一句实用的都没有，她压着火，道：“我相信你的嫌疑不大，你是王府里带出来的人，又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

“王妃说的是，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

“好了，”宋画祠打断她的话，问：“你且告诉我，这药，从抓药到煮药到端药，这些程序里，都经过了谁的手，一一报上名来。”

嫦云一时为难，道：“这……王妃，奴婢是王府的人，见到的那些人都不认识，奴婢报不上名字啊……”

宋画祠一听更头疼，实在，为难她了。

“罢了罢了，你跟我走，我带着你去一一认人，见到一个指一个就行了，先起来吧。”

嫦云这才提着裙摆从地上站起来，宋画祠扶额道：“以后没叫你跪就别跪，搞得好像我把你作何着了一样……”

嫦云听到这话没反应过来，她还是生平头一回听到有主子这么说话。

宋画祠摆摆手，看向一旁宋乔淑，入目的是她一张脸，脸色煞白，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碗黑乎乎暗藏杀机的药碗，长久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