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清晨七点孟窈早早就醒了。

这会儿的阳光还很微弱，刚步入初秋，早晨的空气里还保留着夏天的暖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窈室内的窗帘遮光效果很一般，她刚睁眼就被室外明亮的光线一晃，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这间屋子并不隔音，孟窈躺在床上听着一门之外宋兰在客厅发出的脚步声。

说来很奇怪，宋兰身材苗条，脚步声却很沉重。

大概是要拿东西，她在客厅来回走了两趟。隔了不久，孟窈听见钥匙晃动，宋兰换上了高跟鞋，尖锐的鞋跟踩在地面，清脆响亮。紧接着，大门被啪得关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外彻底寂静下来。

昨晚和宋思绮发完信息之后电量告急，她睡前将移动电话搁在床头柜上充电。孟窈拔下充电器，解锁屏幕，发现移动电话页面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上。

孟窈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目光瞥到床头柜上的移动电话。

宋思绮对她愿意陪同她去户外烧烤一事表现得非常感动，再次确认孟窈不是勉强自己之后，立刻找郑桦报了名。

孟窈发完信息却失眠了，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孟窈在床上静静躺了会儿才起床。

宋兰大概没想到她假期会早起，没有准备早餐，孟窈洗漱后进厨房自己煮了一碗面。

她厨艺实在不作何样。

面是熟了，但清汤寡水的。

她从冰箱里翻出瓶老干妈拌在一起就着吃了。

宋思绮八点多给她发来了语音信息。

孟窈刚洗了碗，打扫完厨房卫生，双手湿漉漉的，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才去摸移动电话。

宋思绮刚醒，声音里还有份困倦，告诉她郑桦发来信息，问上午十点半在中心广场碰面行不行？

“他说碰面后还得去买点东西，之后再一起打车去那甚么露营基地。”

宋思绮仿佛还想睡。

孟窈时间上没甚么问题，回了她一名：好的。

搁下手机，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棉质睡衣，打开衣柜。

*

约好十点半集合，考虑到等车和坐车的时间，孟窈九点四十就从家里出发了。

她在公交车上和宋思绮联系，宋思绮正好也刚出门。她家去中心广场的距离比孟窈近一些，便说：我在公交站台等你

孟窈回了个嗯。

结果俩人差不多时间到。

宋思绮当天穿了条蓝色连衣裙，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看上去十分有活力。相较之下孟窈就非常普通，纯白T恤配直筒背带裤。

宋思绮见面后夸了她一句：“元气少女。”

“可是会不会有点热？”宋思绮说。

不过她还真没怎么见过孟窈穿裙子，她宛如向来都是T恤加牛仔裤的搭配。

果不其然孟窈微微摇头说：“还行，我习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其实出门前孟窈在挑选衣服时迟疑过。不是没想过打扮得比平时特别点，但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奇怪。

说到底是怕忽然有所改变会泄露她某些暗藏已久的心思。

显得她太郑重。

她思虑太多，又战战兢兢。

可实际上，困在其中不得已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好吧。”宋思绮没在此物问题上多纠结，挽着孟窈钻出人群，转身离去公交站台。

“郑桦他们到了，在超市门口等我们。”

“除了许曜郑桦还另外叫了一名人，也是平日里和他们玩得好的男生，之前我们都在一个班待过，都很好相处。”

宋思绮怕孟窈由于不熟不自在，边走边宽慰着她。

孟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超市门外，郑桦他们找了个阴凉角落站着。

宋思绮拉着孟窈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一眼就看见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他们。

“杵这当风景呢。”宋思绮走过去，调侃道。

郑桦看了一眼她，长长舒了口气：“可总算来了。”

他揩了一把额间的薄汗，吐槽道：“这天太热了。”

“谁让你们提早到。”宋思绮怼他，转头笑着跟另一个男生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高阳。”

“没有很久吧。”那男生笑着，做出回忆状，“还没放假之前我还在食堂见着过你，吃得挺豪华，餐盘都快装不下了。”

宋思绮：……

领悟到真正意思的郑桦笑喷了。

在宋思绮一秒变凶残的目光里，高阳转瞬间举手投降：“开个玩笑。其实我是羡慕你买到了红烧鸡腿，我去排队时刚好卖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思绮向来不愿意吃亏，没理会他的示好，回敬他说：“那估计是人品的问题。”

高阳吃瘪。

宋思绮笑得得意，总算舒心了，笑意盈盈地为高阳和孟窈做了个介绍。

孟窈听着宋思绮说话，目光总不自觉地望向旁边。

许曜寂静地站在那，低头看移动电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概是嫌紫外线强烈，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低头时帽檐遮住了眼睫，让人看不清神情，从这个角度孟窈只能窥见他利落的下颌线。

“走吗？”

忽然，许曜收了移动电话，抬起头出声道。

孟窈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孟窈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在许曜偏头看过来之前及时清醒，挪开了眼。

许曜的肤色整体偏白，原本较柔和的脸部轮廓线条因为戴了帽子的缘故锋利了几分。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眼神里带着温度。

无人察觉。

人都到齐了，郑桦推了推旁边的高阳，嘴上回应着许曜：“走走走。”

进了超市，有了空调，一群人才感觉活了过来。

需要买的东西不少，他们商量好分组行动。

宋思绮在超市入口取了个推车，带着孟窈直奔零食区。

她伸手在货架上一连拿了好几种口味的薯片，转头问：“孟窈你想吃什么？”

“都行。”孟窈目光在货架上随意一瞥，她不作何爱吃零食，因此兴趣不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思绮习惯了她很多事上的无所谓，听见都行这样的答案丝毫不意外，说：“那我就随便拿啦？”

孟窈“嗯”了声。

说是随便，但宋思绮还是会时不时询问她的意见。

宋思绮在零食区转悠了一圈，收获不小，孟窈在这件事上参与感很低，推车里十几样零食中，只有一包芒果干是她主动拿过来的。

导致离开零食区时宋思绮还在对着推车叹气：“咱俩对比是不是太明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