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景湛的意图】

戏中演她爱而不得的人是顾延，一个附属国的王爷，但她此刻代入进去的不是林承衍，不是顾延，而是景湛。她想象着景湛多年后，在紫禁城的红墙下，风尘仆仆地带着随从去觐见皇上，看到她，摘下帽子，对自己说：“我来了。”

她会怨他，会想他，哪怕他早已站在了自己面前，也会觉着不够真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景湛见她此时的情绪起伏早已全数进入了角色，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思考完，告诉自己她的想法。室内变得非常安静，只剩空调不解风情的呼呼声。

姜渺的目光移到了景湛的面上，她对自己说：他就是自己的王爷，如今他终于来了。

人就在跟前，让她的感觉更加真实了。

景湛感觉到她在找那种感觉，平静地与她对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渺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她想感受他真实的体温，她了解他不是像平时给人的感觉那样，是个冷冰冰的人。

景湛没有躲。就在姜渺的手距离景湛一公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的人很急很用力，入戏太深的姜渺被吓得一哆嗦。

门打开后，景湛注意到来人，愣了一下，“作何是你？”

景湛觉得她被吓一跳的样子挺逗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帮她镇定一下，接着起身去开门。

景湛问：“你大夜晚的来找我干嘛？”

周霖易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我说我想你了，你信吗？”

景湛平静地说：“滚。”

周霖易的身后还有一名人。

景湛歪头一看，是和姜渺演对手戏的顾延，很不自在地站在周霖易身后。

景湛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顾延随即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半路遇到霖易哥了，就跟他一起过来找你。”

周霖易回头看了顾延一眼，顾延冲着周霖易笑得更加天真无邪了。

景湛问：“要进来吗？”

周霖易大大咧咧地步入去，“自然，不然我们过来干嘛。”

姜渺注意到周霖易和顾延，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周霖易看到姜渺在此地，一点都不意外，笑呵呵地跟她说：“美女，其实我是来看你的。你信吗？”

姜渺笑着说：“不信，您还真是会说笑。”觉着他是在开玩笑，他又没有前知道自己在此地。

周霖易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长沙发上，提起景湛的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跟。

姜渺看他进景湛室内的架势，就跟进自己的房间一样。

顾延走到茶几边上，努力装作自然地问：“景总，你们干什么呢？”

景湛坐回自己的单人沙发，把屏幕屏幕转到顾延面前，“改剧本呢。”

周霖易听见景湛说这话，就说：“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都会改剧本了，那以后是不是又会写剧本了？”他打趣景湛。

景湛一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的表情。说：“你管的有点多了吧，我说这剧本是我改的吗？”

顾延详细观察了一下姜渺和景湛的衣服，都很整齐，不像经历过甚么剧烈动作，姑且就信了。他自己办了一张凳子，坐到了姜渺的对面，凑近了看屏幕，发现跟之前重逢的剧本真的不一样，这下就彻底相信了。

他看完了新改好的剧本之后，拘谨地问：“景总，我可以说一些自己的看法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景湛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自己对剧本也不太懂，就还算诚恳地“嗯”了一声，朝顾延点点头，

顾延说：“我觉得男主角这一幕戏说‘我来了’，有点太不走心了。”

景湛虽说不懂，但觉得脑袋里被他点了一下，“继续。”

姜渺听他这么一说，也身子向前倾，仔细听他往下说。

顾延见他们都愿意听自己的意见，说话时也更有底气了一些，“我觉着夏燕珺和王爷隔了这么多年相遇，就算他仍旧每次上夏燕珺，但他还能百分百确定夏燕珺对他的感情一点也没改变吗？只有上帝视角才能确定，要是我的话……”

姜渺和景湛都觉得顾延说得很有道理。

景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把“我来了”改成了“阿珺，你还好吗？”。

姜渺顺着这句话，再想往下接的台词，就觉着顺多了。

景湛及时改剧本，改完之后，顾延和姜渺直接对戏走一遍。

周霖易注视着三个人工作的忘情又投入，频频打哈欠，径自走进了景湛的卧室。

卧室的床帘没拉。

周霖易第二天被阳光晒醒，他睁眼睛一看墙上的始终，已经八点半了。

摸了摸床边，没人。

周霖易转头一看，心想景湛去哪儿了呢？

他走到卫生间，刷牙洗脸。

刷牙洗脸。接着走到客厅，见景湛想不到还在忙工作。

他像不理解其他物种的思维一样，不理解地看着景湛，问：“你又一夜没睡？”

景湛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敲键盘，“醒了？马上就完了。这几天没去公司，要趁着此物时候赶紧把新的合同整出来。”

周霖易受不了地“哇”了一声，“你要不要这么拼啊？小心身体抗不住，在这儿生病了，可没人照顾你。”

景湛用力地敲了一下回车，“改完了！对了，你昨天夜晚作何陡然带着那个顾延来我这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霖易一联想到前一天顾延着急忙慌地来找自己的样子就觉着好笑，“顾延在电梯里听到你叫姜渺到你房间，以为你要潜了她呢，于是来找我求救。我跟他说你犯不上这么做，但他不信，还是坚持要过来看看。”

景湛听完也笑了，“这小伙子不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笑完了他站起来，步入卧室的卫生间，洗漱一通之后，换了身衣服，走到门外，叫上周霖易，“走了，去片场了。”

周霖易问：“你不歇会呀？……哎！哎！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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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悦到片场探班。

为了不打扰大家工作，她就悄悄地站在一旁。

姜渺在剧组里跟大家熟了以后，拍戏时越来越放得开。她越投入，越把顾延也带得投入。

今天这场戏是夏燕珺回忆曾经在母国和王爷在一起的幸福的片段，要姜渺和在家里厨房的场景里，一起甜蜜的做饭。

苏悦看着他们拍完一条，觉得他们演得很棒，钱小雨高兴地无声拍手。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不错，姜渺和顾延也以为能一条过。没联想到，徐文华导演却说：“不行，得重来。”

姜渺和顾延对视一眼，都不了解自己哪里演的有问题。

导演把姜渺叫过来，让她注视着屏幕，“你看，顾延的眼神是对的。再看看你，甜的多僵硬。”

姜渺看完之后，发现确实像景湛说得那样，她抬头无助地看着他。

景湛说：“你回想一下以前谈恋爱时的感觉。”

姜渺皱起了眉头。

徐文华导演问：“你回忆恋爱作何会是这种表情。”

姜渺窘迫地咳了两声，眼神游移地说：“导演，我情史也不是很丰富。”

徐文华导演心领神会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你回忆一下以前喜欢过的人，他们身上的哪一点、或者哪一瞬间让你心动的？”

姜渺脑袋里闪过了很多片段，生平头一回注意到林承衍，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忧郁又孤独地站在那处。有一次试镜时，演她儿子，她蹲在他面前，近距离地注视着他好看的五官。还有他坐在自己身边喝着跟自己曾经自己最喜欢和的草莓味奶茶，他认真读剧本时，他坐在片场盯着屏幕时……

徐文华导演看到姜渺的眼神慢慢转变，突然说：“对了！就是这种眼神！”

姜渺心一惊，看了徐文华导演一眼，又忙低下头。

景湛按住她的肩上，把她的面向转到片场，轻缓地从她身后一推：“那你赶快演完，请你吃饭。”

徐文华导演徐文华：“记住刚才回忆起喜欢的人那种感觉，去吧。”

景湛手掌上的温度传到姜渺的肩上，她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又站回了镜头前。

钱小雨站在导演组后面三米的位置，盯着景湛，眼冒粉红色小心心，激动地说：“好帅呀！”

苏悦当然没心思冒出粉泡泡，刚才姜渺和景湛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了她的眼里。这俩人在一起可不合适，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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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当天的戏拍完之后，财物小雨去找姜渺，让她去帮自己跟裘嘉慕说要签名合照。

苏悦和景湛回到他的室内，喝喝茶、聊聊天。

苏悦说：“多谢你最后帮了姜渺。”

景湛说：“我说过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拿来，这一个小角色算甚么。”

苏悦也不了解该替自己的艺人欣喜好，还是该替自己的艺人难过好。

她问：“你跟姜渺……”

景湛听着她问话的语气，就像他跟姜渺有甚么重大关系一样，他疑惑地问：“甚么？”

苏悦是个直性子的人，也就直截了当的问：“你们俩有发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