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分手之后】

她侧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哭了一夜。

景湛说话算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天，姜渺旁边就多了一位专职经纪人。

从机构经济组的工作调整来看，景湛也确实彻底放手了。

姜渺心里并没有放轻松的感觉，反倒像是在被他用钝刀子割一样。

新经纪人名叫陈美娟，是苏悦选的，跟姜渺同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常年的牛仔、T恤、帆布包，长发高高地扎成马尾，有着超乎年龄的质朴。

苏悦选她是由于景湛很久以前就说过，姜渺身边不需要业务能力多强的人，只要人品过关别太笨，别给姜渺拖后腿就行。

陈美娟为人老实又机灵，刚好符合景湛当初的要求。

但陈美娟自己不这么想，她觉得机构既然能把一姐交给自己带，就是认可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所以哪怕苏悦早已嘱咐过她，只要按照公司的计划来打理姜渺的工作就行，可她仍然不放松，总想多使一把劲儿。

终于，机会来了。

姜渺如今接到的广告、片约、特约通告，多如牛毛，推掉的也多如牛毛。

而陈美娟在牛毛之中，找到了一颗沧海遗珠。

那是一部由网络小说改编的古装电影，电影名叫《将门娇妻》，网文又名《将军的小可爱》。

陈美娟是看着这篇文长大的，对这篇文有着特殊的感情，当她得知这部电影的导演向姜渺发出邀请之后，她简直激动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可没想到苏悦那儿，一下就把这部电影给否决了。

《将门娇妻》是网文改编的，整部电影的定位也很商业，感觉就像要走流量圈财物的电影。

苏悦的理由很简单，姜渺的如今的定位是走高端路线的，上一部作为女主角拍的戏都是艺术片，放到电影节就能获奖的那种。

姜渺拍这个，不是自贬身价吗？

苏悦现在是山河艺人管理部的最高领高人，陈美娟是不敢跟她对着干的。

遂陈美娟开始给姜渺安利这部电影的好……

“姜渺，我从初中就开始看这篇《将军的小可爱》了，于是我特别了解这篇文的读者基础有多深厚。更何况执导这部电影的导演也是个鬼才，跟咱们程导一样，也在国际上拿过奖的！”笑笑这段时间一直避免在姜渺面前提到景湛，但陈美娟以为景湛和姜渺的绯闻只是绯闻。

联想到他，姜渺的心口就像被捏了一下。分手之后，想要忘掉一个人，还真难。

现在听完陈美娟的比较，就觉得作何可能跟景湛一样呢？

此物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那么”有才华的人。

她兴趣乏乏地接过剧本翻了翻，没想到剧情还真不错，越看越入迷。

她把剧本的封面和封底都详细地看了一遍，也没看到署名的编剧，暗想难道这个导演也是自己写剧本？

陈美娟见姜渺对剧本感兴趣了，满眼期待地问：“作何样？”

姜渺如实说：“剧本不错，但悦悦姐也有她自己的道理。你要不再去问问笑笑的意见吧？”

笑笑以前是苏悦的助理，不是什么大人物，她年纪也轻，怕压不住场，于是平时在机构面对下属时很严肃。

陈美娟以为姜渺喜欢了就可走捷径了，没联想到姜渺还是让她走程序。

她见到笑笑就有点犯怵，总觉着自己说服不了笑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遂左思右想之后，她决定越过笑笑，再找更上一级的领导，推销这部电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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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霖易坐在工作间里，低头打量了一下桌上的剧本，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陈美娟，感到头疼。

陈美娟声泪俱下地安利《将门娇妻》的好，周霖易揉着太阳穴，心想她作何还没讲完。

终究，周霖易听不下去了，手一摆，“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他敲了敲剧本，“众所周知，咱们公司对姜渺最为重视。于是呢，姜渺要接拍电影的话，别说笑笑了，就我和苏悦都说了不算。”

陈美娟眼睛一亮，心想平时高高在上的笑笑，原来在高级管理层属于说不上话的人吗？

周霖易像是看懂了她的微表情，轻笑了一下，“不止她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就连姜渺本人也做不了主。”

陈美娟疑惑了，你们全都说了不算，难道是要老天爷来做决定的吗？

周霖易指了指楼上的三楼说：“姜渺的事，得听景湛的才行。”

倘若说面对严厉的上司笑笑，陈美娟能打50％的退堂鼓，那么面对冷若冰川的老板景湛，她则完全不敢再有念想了。

姜渺在去拍杂志封面的路上，注意到陈美娟坐在车里唉声叹气的，“你作何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能帮到你甚么吗？”

陈美娟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一亮，瞬间转过身，握住姜渺的双手，“渺渺，我去找过小周总了，可他说你接戏要经过景总同意，我哪敢去打扰大老板呀。你看你跟景总关系那么好，不如你去问问他，能不能接《将门娇妻》呢？”

陈美娟是在景湛和姜渺分手之后，才被安排到姜渺旁边的。

而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的助理，跟在姜渺旁边的时间比较长，比财物小雨的时间要更长些。

她低头按着手机，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姜渺的反应，跟着心里冷哼一声，暗想陈美娟真是个傻帽。

尽管姜渺对外否认了她和景湛之间的关系，但助理平时不爱说话，心思可细多了。

姜渺被陈美娟握着的手僵了一下，暗想景湛还在关注自己的事情吗？

一想到景湛，她心里就好乱，屏住呼吸，让自己别去想他。

接着，她把手轻轻抽回，温柔地劝道：“工作上的事，还是按规定走流程比较好。你直接去找周霖易，周霖易和苏悦都不好做，万一传开了对你影响也不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美娟心里一紧，皱起了眉头。

姜渺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想她继续闷闷不乐，轻缓地拍拍她的肩上，“我本来也对网文IP有些偏见，但经过你的强烈推荐之后，我仔细看过剧本，也觉着还可以。于是你下次开会的时候，怎么安利我的，就再怎么安利机构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名人会被打动的。”

陈美娟本来都心灰意冷了，但面对温柔劝慰自己的姜渺，又燃起了熊熊斗志，想把天底下最好的资源，都网罗给自己的艺人。

她重重地点点头，坚定地“嗯”了一声。

山河的艺人管理部门重新开会的时候，陈美娟面对严肃的笑笑，鼓起勇气重新提议让姜渺拍《将门娇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听姜渺的话，之前怎么安利姜渺的，这次开会的时候就作何说。

笑笑本来就听周霖易说过，陈美娟越过自己，直接去找过他和苏悦。

一开始听完她很生气，随后又在想这剧本有甚么魅力，居然能让陈美娟这么执着？

这次陈美娟在会议上又提出来，笑笑也变相对此物剧本重视了起来。

末了陈美娟还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姜渺自己也蛮喜欢此物剧本的。”

笑笑本来还想在会上说一下陈美娟越级的事，一想她现在既然按正常流程走了，就肯定是有人点过她，那就下不为例吧。

笑笑一脸严肃地说：“既然姜渺也喜欢，我就去问问景湛的意见吧。”

剧本能让景湛过目，就有希望接下。

陈美娟笑得一脸满足，心想按规矩办事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景湛上午到了逐影，看到办公桌子上放了一个剧本，皱起了眉头。

按照以前的习惯，直接放到他桌面上的剧本或者艺人安排，都是经过苏悦和笑笑开会筛选，觉得适合姜渺的，等他最后批阅。

可如今……

他给笑笑打了一名内线电话，“我不是都说过以后姜渺的所有工作安排，你们开会心中决定就行，不用经过我了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悦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翻了个白眼，但嘴上好声好气地说：“哎呀，以前都习惯了，这次一时疏忽了。抱歉呀景总，我现在手头上还有点事走不开，等我下午去你那儿拿回到。”

这俩人一个是机构老板，一个是管理高层，传一个没用的文件，让助理之类的拿一下就行了，哪用得着亲自己取。

苏悦这么说，景湛也没反驳，“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苏悦见景湛这反映，摇摇头，笑了一下，暗想姜渺要拍的剧本，你不看才怪呢！

她敲敲门进去，景湛正在很专注地看电脑，剧本被放到办公桌上的边缘，距离景湛很远。

下午三点多，苏悦看看手表，估摸着景湛理应能把剧本看完了，就上了三楼的办公室找他。

苏悦打完招呼之后，转头就要走。

走了三步，景湛也没说甚么。

她觉着奇怪了，难道景湛真的没看剧本，真的不在乎姜渺接甚么戏了？

这不可能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放慢脚步，多给景湛点时间。可直到苏悦走到门口，景湛也没出声。

苏悦手都放到门把上了，暗想要不给景总一名台阶下，自己主动问问？

遂她转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样东西……也不了解这个剧本适不适合姜渺拍？”

她瞄向景湛，见景湛仍旧在看屏幕，像是完全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

苏悦心想，真这么绝情？

她摸不着底地走出工作间，没看到身后的景湛，盯着她手上的剧本，就像在看垃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