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随着张甫林的话,不同的眼神集中到了叶玚身上。
或许以实力而言,叶玚不是最有资格持有魔剑的人,毕竟他只是七星魔王,哪怕自我恢复对于战斗的增幅真的可以达到了一名恐怖的程度,不过质与质之间的区别并不容易突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以灵动性和发展性为主导的柯歌在战斗力方面说不定比叶玚弱了几分,但此地,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那就是早已晋升为八星魔王的柴灵清。
虽然由于魔王血脉的抽离,柴灵清的实力将永远定格在现在的程度,但八星魔王早已足够在战斗中起到决定性作用了,尤其是配合持有圣剑的文珂,能够更大程度上改变局势。
只是,在大家心里,更希望叶玚握住这柄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玚注视着大家的视线,就连张甫林那双平淡无神的眼睛也转头看向自己,这样的状况有些意料之外,也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些许的质疑——自己可吗?
自己有紧握这把剑,并且给大家带来胜利的能力吗?
“我——”
“你别多想,这只是把比较厉害的武器而已,上面不带有甚么责任,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使命,只是由于你是目前为止最有能力发挥它作用的人,所以才把它交给你。”
张甫林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化解了叶玚心里的担忧。
这把剑,可让自己更强,仅此而已,至于胜利甚么的,作何可能只凭一把剑就轻松获得呢?那是要用双掌和斗志去赢得的。
走到办公桌前,张甫林早已主动解除了他对魔剑的掌控权,这把剑很平静。
叶玚轻轻将手指在剑锋划过,尚未彻底接触就已经出现淡淡伤口,足以证明魔剑的锋利,鲜血滴在剑格处的月牙形标记上,转瞬间,一种亲密的感觉浮上心头。
叶玚紧握剑柄,刹那间,他感受到了汹涌似狂潮的剑气在体内奔涌,同时,他也看到了很多画面。
那是浸满鲜血的残忍画面,不断有人死去,战火纷飞,险境密布,手持魔剑的男子猖狂的笑着,收割着生命,制造绝望,这是属于魔剑的过往岁月。
在邪恶之人手中,武器是恐怖的杀人工具,但是现在,叶玚要用它结束一场混乱。
收敛心神,魔剑化成光束钻进身体,叶玚看着面前的张甫林,实在有些无话可说,哪怕再自私,可张甫林对柯歌的关爱无法忽视,他对自己犯下的错也无法释怀,只是一名太过偏执想要挽回甚么的可怜人而已。
“所有该付出的我都早已完成了,也没办法再帮你们,剩下的日子,你们多加小心,请回吧。”
张甫林并没有再多说甚么的打算,这样的气氛总让人觉着沉闷,可是谁也没有资格多说什么,文珂推着轮椅,肩上坐着红鲤,表情庄重的转头看向张甫林,道:“我们尽管不是朋友,但更不是敌人,谢谢你的帮助,我一定会取得胜利。”
说完后,两人转身离去此地,剩下的人更没有甚么可说的。
“叶玚,你们先走吧,我......晚些再回家。”进门之后就低头不语的柯歌忽然这样说道。
叶玚早有预感,他清楚柯歌一定会做这样的心中决定,轻轻点着头,陆芈和绘里等人跟在他后面离开这里,七白现在格外依赖绘里,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
“我刚才差点没认出那是校长,总觉着心里有点难受......”心思敏感的舒怀轻声开口说道。
“有点吧,不晓得柯学姐会说些什么。”腐玉感叹道。
寂静的工作间内,柯歌站在张甫林对面,眼眶微红,带着复杂的感情看着他,注视着这个自己早已有十年没有好好交谈过的父亲,他的白发,他的皱纹,他的苍老与颓靡。
“你想做甚么?”好半天,柯歌问道。
“我只想些许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也算是让你的立场更加轻松些吧,毕竟我还是希望看到你快乐幸福的——”
“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你所说的别的话我可能都不信,唯独想让我幸福这点,我就是不承认也没办法,可是,你不用再骗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柯歌的嗓音异常平静,但是眼神锋利了起来:“你是不是联想到燕京去?”
张甫林默然不语,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我不管你是仍旧对魔王之心有渴望,想要最后一搏,还是想豁出所有找薛奈死拼,可是我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柯歌的情绪忽然崩溃了,泪水疯狂涌出,嗓门颤抖着,她害怕,她恼怒,她吼道:“张甫林——我告诉你,你别想这么做,你做梦,你以为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吗?你到底考虑过谁的感受,你配做一名父亲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柯歌擦着止不住的泪水,对着低下头的张甫林不停咆哮,但是渐渐地,她还是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我恨你,你害死了母亲,可是......恕罪,你仍然是我的父亲,我不能注视着你那样做,恕罪,我想让你继续带着我的恨意去赎罪,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有谁转身离去我......”
面对柯歌的哭泣与诉说,没有谁清楚张甫林心中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到底改变主意没有。
日子还在继续,但是黑暗已经彻底到来了,就在寒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灾难,破坏,骚乱......像是一场盛大的瘟疫席卷了全国,一时间,耳边都是满满的恐慌之言。
载着两位勇者的客机爆炸坠毁,所有乘客无一生还,震惊全国。
不少城市发生了多起杀人事件,尸体横在街头,死状凄惨,让人畏惧。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众多,由于极度的恐慌和畏惧,人们逐渐变得狂暴起来,成为了负能量的散发中心,社会呈现出一片灰色的颓败之势。
慕容天痕的伤病才才养好,就需要面临这复杂难缠的事情,决不能让事态继续糟糕下去了。
毫无疑问,引发这些祸乱的都是薛奈,虽然哪里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影子,但事实证明,他已经转身离去了燕京,正在朝着更多的城市前进,而江城,将是他的最后一站。
对于这样的局面,一定要从现在起就做出准备,最后的大决战——要到了!
经过慕容天痕与龙威成员的竭力沟通,政府同意了他们的提议,暂时让江城市民撤离,防止情况恶化,自然,这样的前提是决战能够胜利,否则只是徒劳而已。
崭新的一天,白鹿中学,当天是公布上周考试成绩并且通知放假事项的日子,毕竟在群众眼里,现在的动乱都只是短暂的,有人能够将其解决。
这几天,柯歌变得很沉默,哪怕叶玚和小乔极力化解她心里的忧愁也无济于事。
到了学校,注视着许多熟悉的面孔,叶玚明白,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场面。
对于张甫林,叶玚有恨,但是并不深切,他同样不希望张甫林做出那种飞蛾扑火的事情,这些天他都在努力的提升实力,强一分,也就多一点胜算。
从明天起,江城的搬移工作将正式启动,官方的借口是预测到这里将有大地震发生,尽管有些荒谬,可效果肯定很出众。
届时,除去叶玚等人之外,所有人都要转身离去江城,这座钢铁丛林将成为战场。
“紧张吗?”陆芈站在叶玚身边问。
“不、不惶恐,又不是第一次了。”
陆芈点点头,看着前方的通知栏,道:“实在,成为奴隶也不是生平头一回了,你和我都不该紧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是,现在是公布成绩的时候,二年级的总排名将出现在这里,转瞬间,随着骚动,红色的榜单铺了上去,叶玚和陆芈站在最前方,用不同的心情找着自己的名字。
当看到成绩之后,叶玚愣住了,他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而他旁边的陆芈,露出一丝既不兴奋也不难过的表情。
至于两人到底谁胜谁负......
“漆黑魔王,你看呐,我竟然是第二名,太好了,我以前都没有这么厉害过,好开心。”
“妃大人真厉害,可主人也很厉害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此地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叶玚,他回想着陆芈临走前在耳边说的话,心情复杂。
“真是狠心啊,叶玚同学。”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玚表情别扭的转过头,穿着教师制服的柴灵清站在那处,气色早已变得红润健康,重新恢复了自己的妩媚,叶玚的心头有些闪躲,轻声道:“那样东西,我也没想到陆芈她......”
“我指的可不是这件事,虽然她确实把我折磨的很惨,可我更在意的是,你竟然一次都没来看我,无论以师生还是朋友关系而言,你可有些无情呢,是心里在惊恐什么吗?”
这下问到了叶玚的为难之处,根本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该不是还对那天夜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吧,我毕竟也让你享受到了不同的感觉喔——顺便告诉你,我想救的那样东西人,是我以前的恋人。”
叶玚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事情,不禁诧异的看向柴灵清。
“可嘛,我倒不是还深爱着他,只是想补偿些甚么,顺便再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移情别恋了~”
从这以后又过了三天,撤离行动已经在快速有效的展开,不过由于江城的人口太过庞大,这是很艰难的工程,到目前为止也可才转移了两成的居民。
说完,柴灵清像阵风般从叶玚身边走过,留下那浓郁魅惑的香气,可叶玚心里反而更加战栗起来,事情......似乎变得更加麻烦了。
然而就在这看起来还算顺利的关卡,张甫林失踪了。
没人清楚他去了哪里,叶玚陪着忧心忡忡的柯歌到处寻找,甚至文珂等人也搜寻了起来,若干个小时过去之后,谁也没有线索,这样的情况让人变得很紧张,害怕迎来那最糟糕的结果。
凌晨,叶玚陪着身心疲惫的柯歌走在寂静的小道上,附近的居民都搬走了,两人犹如等待世界末日的情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事的,你既然早已说了那些话,他应该不会再做那种事情的。”
柯歌自嘲的笑道:“可他从不肯听我的话,就像我从没有关心过他一样,叶玚,我真的好怕,我——”
轰隆隆!
突然之间,一股猛烈的震动席卷了这里,旷野震颤,房屋崩塌,地震......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