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梅香舍前】

顾天成转身背对着怀素，头颅微微上扬，浑身都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他只用眼角的余光往身侧瞥了瞥，似乎给人一名眼神都是恩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来齐国自是身负要事，像你这种不受任何人待见的可怜虫是体会不到其中的艰辛。

若是做到的话，等我回去或许能在父亲和五皇子面前为你美言两句。”

可呢，既然在此处遇到你了，我勉为其难交代一件事让你去办。之前姻缘树下有个贱婢得罪了我，我命你三日之内将她给我抓来。

顾天成扬了下手，其中一人便从心口处掏出一份画像递到了松青手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怀素接过画像，看着上边与余音七成相似的容貌，不动声色的将画像叠起塞到了袖中，随后慵懒的笑了起来。

“怎么，这小姑娘这么有能耐，还能欺负到堂堂顾家大少爷？

看来你养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嘛，要不让我家松青为你调教若干个，免得拿出去折了顾家的面子？”

白衣女子已在侍卫的搀扶下来到顾天成的旁边，见怀素并非女子，心里的嫉恨顿时放了下来。

瘸着腿挂到顾天成的身上，眼角的泪痕犹在，看起来我见犹怜。

怀素见此挑了下眉，掩唇轻笑，丹凤眼里漾起潋滟波光，让女子在刹那间失神。

“天成，不是哥哥说你，你作何老喜欢这些身染重病面无血色的女子，眼下此物，瞧瞧这风吹就倒的身子，怕是活不了几天了吧！

也不知，身上的病传不传染，哥哥我尽管不受人待见，可我从未想过英年早逝吗，惜命得很！”

一边说边往后退却，女子这才明白他刚才并非掩唇轻笑，而是为了掩住口鼻，保持距离。

女子气急败坏，指着怀素就反驳起来：“你……谁说我身染重病了！”

转头又靠在顾天成的怀里，啜泣不已：“天成，你看他……他竟然在咒我死！”

顾天成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眉间全是不耐烦的神色。

“好了！平日里哭哭啼啼我当是情趣，眼下你没见我有正事吗，哭哭哭，你哭丧呢！

你知道这是谁吗，七皇子顾乐贤，无论是皇子身份还是顾家子弟身份，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天成，你……”女子显然没想过对自己极尽宠爱的人说翻脸就翻脸，心里委屈极了，想用可怜来挽回他的心。

顾天成被闹得心烦，挥手将女子推离了旁边：“你要是还想在我身边待下去，你就给我闭嘴！”

女子顿时噤声，低眉顺眼的立在一旁，唯有转头看向怀素的憎恨目光暴露了她的心思。

怀素浑不在意，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啧啧，顾天成，你真是薄情寡义啊！”

顾天成嗤笑一声，不屑的扫视着怀素：“你不用如此阴阳怪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又算得了甚么！

也就是你娘，我勉强唤她姨母吧，她却总是可笑的憧憬什么爱情，姨父可是天子，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怀素有弹指间的动怒，但敛了下眸子，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你占了我的院子就是为了说这些？”

顾天成微微摇头，抚着手上的扳指，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在此处遇见你是我未曾预料到的，我来此并不是为了找你麻烦，其他的事我不便多说，你只需要记住三天之内将那贱婢给我抓过来！”

怀素越过顾天成，视线落到了后边时不时记恨的瞟着他的女子，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此物院子，也罢，你们就暂且住下吧，就当我在尽地主之谊了。”

怀素朝松青点了下头，转过了身子准备离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往前踏了一步，就被顾天成叫住了。

侍卫将女子架到内屋去，零散的分布在院子四周戒备起来。

“你来此地理应有些时日了吧，想来你应该了解梧凤郡主伴生的神石的线索吧？”

顾天成走到怀素的旁边，压低了嗓音问询起来。

怀素眸光一闪，半眯起眸子，勾唇笑了起来：“梧凤郡主伴生石？你是为了预言来的？

可那般贵重的东西，我一个市井之人如何知晓？”

如今一身女装，笑得妖媚入骨，蛊惑人心，别说四周少有接触过女人的侍卫，就连顾天成都有弹指间的怔愣。

发觉到自己被迷了眼，顾天成顿时拉下脸来，冷沉着目光逼视着怀素。

“你以为我来的时候甚么都没查呢，我可是听说你前些日子就入了梧凤郡主的麾下，你跟我说我不知道？”

怀素无所畏惧，直视着顾天成的双目，轻声笑道：“你既然查得一清二楚，那一定了解郡主对我只比路人好一分，平日里我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顾天成见着他那惹眼的笑就觉得心里烦躁，连忙摆着手让他和松青离开，而后旋身去往屋子安慰眼下正伤心处的左婉。

转身离去之后，怀素从袖中将画像掏了出来，展开静静端详了会儿，而后将其撕得粉碎，抛撒在了风中。

“主子，你要帮顾少爷打探郡主伴生石的下落吗？”松青跟在后边，出声问道。

怀素看着空中翻飞的纸屑，沉静的回回道：“顾家的人向来都看我不顺眼，我为何要帮他？”

“我啊，只想找到一个人，问问她有没有后悔……”

声音空寂苍茫，就像深秋时有风拂过山谷里泛黄的草丛，让人心生失落和悲戚。

“主子说的是梦里的那个人？”松青问道。

怀素本欲摇头，却又变成了点头，尾音拖得长长的：“是啊——”

他的目光有恨意有追忆，有思念有悲痛……总之情绪纷杂，难以捉摸。

松青不明白，一个梦里出现的虚幻之人，怎么会让主子有那么的情绪变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怀素随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兀自朝山下走去。

松青回过神，连忙追了上去。

梅香舍内，原本哭哭啼啼的左婉早已恢复了笑脸。

“天成，我演得可好？”说话间倚坐上顾天成的大腿，笑得娇媚动人你。

“好好好，可把我心疼坏了。”顾天成抚上了她的脸颊，笑得轻浮又放纵，唯有眼眸深处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