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我在】

看着谢公公走了，歌洛才从论堂里慢慢走出来，注视着满脸愁容的余古问“余古，是皇上给你安排什么差事了吗，谢公公刚才说甚么了？”

余古注意到，歌洛似乎是有意躲着谢公公，难不成是真的有什么事瞒着他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多年来，歌洛对自己的过去，只字未提，他也从没有问过，但今天是个机会，他想把此物秘密揭开“歌洛，你和谢公公是不是有过甚么事情？”

歌洛听见谢公公这三个字，就有些浑身不自在，她了解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遂准备开诚布公“他是我爹。”

这若干个字就像一声闷雷一样，响彻在这安静的空气中，也击中了余古的心，他作何也没联想到，谢公公和歌洛竟然是父女关系。

歌洛说到这，语气早已是有些变得低沉，没有理会余古的诧异，她接着开口说道“从小我就没有爹，就算周围的小伙伴嘲笑我，但是我娘告诉我，我爹是在朝廷里做事。我就会告诉他们，我有一名了不起的爹，就是他不能随便回家，但每个月也会给我们寄银子回到。可是越长大就发现这是个谎言，我开始不信，每次我问我娘，她就会真诚地看着我，用眼神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古深情地看着歌洛，她脸上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这么多年来，她选择隐瞒，一定是有她的苦衷，余古开始后悔了，不应该让歌洛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撕开自己的伤口，他打断歌洛的话开口说道“歌洛，你不用说了，就算你爹抛弃了你，但是你现在有我，等有机会，我会好好教训这个抛妻弃子的禽兽。”

歌洛微微摇头说道“不，他没有抛弃我们，当时他被骗入宫，一开始是想着养家糊口的，但至于最后为甚么当了公公，我就不了解了。我娘死后，她把一个香囊给我，说是我爹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我就拿着香囊，来到玉城，找到了他，也是他把我安排在洪五爷那，让我有所归宿。”

“恕罪，歌洛，我不应该逼你说这些的，你和洪公公没有公开相认，恐怕也是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吧。”余古用手轻轻按在歌洛肩上上，想让她好受一点。

这件事瞒了这么长时间，歌洛心里向来都没有轻松过，原本她以为说出来会很难堪，但是她现在却很轻松，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看着余古开口说道“没事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他来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让你去南都？”

当天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余古的心脏遭受着一轮又一轮的打击，余古心里想着：歌洛到底是有多少事瞒着他，联想到这，他不自觉有些生气了，他从来都以为歌洛对他是真心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前途命运，歌洛了解都没有告诉他。

“歌洛，你告诉我，你早了解父皇安排我去南都？”余古的口气像是质问，又像是哀求。

每次皇上下旨要做的事，余古向来都是照做，向来没有人告诉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就像个棋子一样任人摆布，但是歌洛心里总是不落忍，总想帮帮他。这件事她也不是有意隐瞒，就算告诉他，余古也不能改变甚么，这件事不仅仅是余古一名人的事，是两个国家的政治角逐，还不如不告诉他，让他无忧无虑。

“余古，其实我也了解的不多，我所了解的也就是皇上整个计划当中的边角料而已。你也了解当今天下的局势有多微妙，自从上显之战我们和南都战成平手，虽说是平手，但我们都了解，是由于当初皇上答应了南都皇帝的一点条件之后，南都那边才没有继续进攻我们。”

余古听着歌洛的话，自可然猜到了些什么“这些条件里边就包括让我去南都迎娶他们的公主吗？”

“是的”，歌洛小心翼翼观察着余古，生怕自己说的话会伤害到余古。

余古越听越糊涂，对歌洛说道“玉城战输了，还能迎娶南都的公主，难道是南都的皇帝脑子进水了，还是这其中必有诈，莫不是南都公主长相奇丑，为了改良他们皇家血统，故让我娶她？”

看着余古一脸的迷惑，就继续道“南都公主梓潼长相堪比神仙下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表面上是我们占了南都的便宜，可是南都皇帝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让你们的孩子做南都皇帝，这其中的种种细节条款，就只有当时签定平战协议的人知道。”

还没等歌洛说完，余古笑得都快站不住了“先让我笑一会，这南都皇上难道是我们派过去的奸细吗，这么为玉城的未来着想。就算让我们两的孩子做玉城皇上，那南都能得到甚么好处，这孩子会把自己父亲的江山送给外人？”

“天底下谁都不了解这南都皇帝葫芦里卖的甚么药，既然南都能成为天下首霸，那是南都皇帝手段了得。不知道皇上当初为何选了你，但是你要心领神会的是，这桩亲事被喻为“血色和亲”是有它的道理的，那就是两边的皇帝都把你当作这盘棋的弃子。而你这枚弃子，还是一名从小被当成刺客培养起来的......”

歌洛说不下去了，内心一股悲凉自下而上充斥着她的全身，心里像有根无形的线一样揪着自己的心，而这根线就是余古。

“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只要你愿意，我们收拾收拾今夜就逃出这个铁笼子。”边说边拽着余古的袖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祈求。余古注视着歌洛这么忧虑他，内心十分心生感触，抬起手抓住了歌洛的手，“没事，不就是一盘棋吗，谁是棋子谁是操局人还不一定呢。”

说完余古拉起歌洛的手就跑，跑了一段时间歌洛停下来问余古“我们这是去哪？”余古注视着满脸疑惑的歌洛，没有说甚么，只是抬起手勾了一下歌洛的鼻子“到了你就了解了“，拉起歌洛继续跑，跑着跑着就到了凝思殿前边。

歌洛进这宫里已经有三年了，从未去过除了南宫之外的地方，跟前宫殿的恢弘磅礴，大殿之上鎏金四射，红墙古树，青瓦央央，还有那伫立在侧殿最为醒目的红木浮雕，歌洛被跟前这一切吸引着，抬起头注视着天空那不真实的刺眼光芒，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余古站在原地注视着歌洛与这古色古香融为一体，不忍心扰了时光里的这份宁静。许久，歌洛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转过来注视着余古开口说道“我们来此地做什么？”

余古擦着自己额头的汗，笑嘻嘻地说道“刚才我是担心，你不会跟我一起走，但现在我了解了，我走到哪，你都会跟着的。走之前，我要弄明白一件事，父皇是否真的会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歌洛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年，阳光下，他的笑容就像是一道光芒一样，耀眼但是让人心生雀跃。

这时从大殿里出了来的正是谢公公“皇上不愿意见你，你回去吧，有甚么话我可转告陛下。”

余古也是不客气，以前对谢公公还有几分敬畏，自从知道他的此物秘密，就开始大胆起来了“那你转告父皇，当天我一定要见他。”余古一脸坚定地看着谢公公。

一上来就是先发制人，肯定是对那日之事耿耿于怀，没想到洪公公还这么小肚鸡肠，余古心里想着。

“皇上有旨，今天闭殿，任何人不准打扰，就算是三皇子。”谢公公就像是有所准备一样，字字噎人。

“看来父皇是早就知道我要来，有所准备，怪不得刚才一路进来都没看见一个侍卫。选在此物时候闭殿真是好算计，闭殿时间一般一名月，中间除非有紧急军情，特大国事，一律不开殿，这是铁律。我想见父皇也只能一个月之后了，那个时候恐怕我自己不走，恐怕也会被执行司这些人给轰走了。”余古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歌洛注视着面上面无表情的余古，每次余古这副表情，歌洛就了解他是在消化这份难过。

“三皇子要是没什么别的事，那奴家就先告退了，来日方长，我等着您凯旋？”谢公公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古心里知道，自己必须见父皇，如果这次自己不能见到父皇，就这么稀里糊涂去南都，恐怕不是为国捐躯，而是当炮灰，惨死他国。

就算他了解见了父皇，父皇也不会告诉他什么，可是他仿佛心里有种感觉，这次去南都将会是九死一生，是不是见父皇最后一面不了解，可是他要让父皇知道，他是父皇所有皇子中最愿意为国而战的人，他要让父皇羞愧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亏欠。

“洪公公，我这有一份来自南都的绝密，今天必须见到父皇，当面交给父皇，这份绝密涉及到我们玉城将来能否在四大国中立于不败之地。”余古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不必说得这么有诱惑力，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就算是真的有绝密，也绝不是由你带来，宫中谁人不知你消息闭塞，怎么会有南都的情报，难道是南都公主托梦给你的？”

歌洛听了这番嘲讽，立刻回应道“谢公公你还别说，余古确实是有绝密需要见到皇上才能告知。而这份绝密怎么来的，你就没必要了解了，你若执意不让见皇上，你可知这勾结外敌的罪名是什么下场吗？“

谢公公没有理会歌洛的话，就算是对自己的女儿，也是保持绝对的谨慎，这就是他能在数年之内，站到现在这个位子上，凭借的就是他的无情。

谢公公该做什么自己心里也有数了，转身要走之际被余古上前拦住了，“你果真不帮我，你可要想清楚了，谢公公。”

谢公公听了也不为所动，给余古作了告退揖就走了。

余古看着满脸失望的歌洛，本以为把歌洛带过来，洪公公会看在父女情分上，关键时候帮余古一把，没想到这只老狐狸连自己亲生女儿的面子都不给，心里失落但还是安慰歌洛“放心吧，歌洛，我还有其他法子，自会见到父皇，当下我们先回到南宫，好好筹划一番。”

听了余古这通说辞歌洛脸上的表情就更僵硬了，对余古开口说道“如果今天下午不能见到皇上的话，等到夜晚，执行司那帮人估计就要让你启程前往南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