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有家事】

余年听见哭声就垮了脸色，起初他以为是春夏姐在哭，可着急忙慌的到了屋门外再一听，确定不是了。

他没听错，曾家屋里哭的人的确不是曾春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曾家有两个卧室，哭声是从奶奶住的那间里传出来的，哭的人是莫春华，她看着曾春夏把奶奶骨灰盒摆在柜子上，忍不住的大声哭开了。

“春夏，你以后可怎么办呀！奶奶那么好的人，作何就这么走了！”莫春华边哭边说，她是真心替好友难过。

是啊，以后该作何办——这个很现实的问题，曾春夏回来的一路上想过了无数遍，也设想了好几种，可是直到回到温泉巷了也没拿定主意。

现在被莫春华这么一问，她顿时更觉着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加上无助，眼泪转瞬间就淌满了脸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春华哭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她擦擦眼泪拉着曾春夏坐到沙发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告诉好友她家里也出事了。

“你家作何了？”曾春夏这会才反应过来，今天在巷子口等她回家的邻居里，没注意到莫春华的爸妈，她那样东西调皮的小弟弟也没出现。

莫春华抹了把眼泪，“我妈带着我小弟回乡下去了，走之前跟我爸大吵了一架，我听他们说要离婚，好像……仿佛是我爸在外面有别人了。”

曾春夏一时不知道该说甚么安慰好友，就伸手紧握莫春华的手，莫春华又抽泣起来。

余年推门进屋，正好听到莫春华在继续讲她家里的事，正说到莫春华怀疑爸爸外头的那个女人，就住在她爸老家那个村里，于是她怀疑她妈带着小弟回乡下，就是去捉奸的。

屋门外，余年听屋里有一阵没什么动静了，就在门外试探着喊了声春夏姐，他没报什么希望能听到回音，结果刚喊完就听春夏姐在屋里喊让他进来。

两个十八岁的姑娘都没把站在门外的余年当大人，说的这些话也都没避着他，都觉着一名初中生听不懂，看他进来还在往下说。

曾春夏想了下，问莫春华：“你别自己瞎想了，你妈走的时候没跟你说甚么时候回到吗？”

“说了，本来昨天就理应回到，可是没回啊，那边也没电话，我在家就越想越惊恐，怎么办呀！”莫春华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余年也不出声，进屋拿了小板凳坐在靠窗边的地方，看着对面的两个姐姐，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可都挺明白了。

真没想到平时内向寡言的莫叔叔，原来还这样。还有，余年瞅着从来都在说自己事的莫春华，他觉着这时候不该跟春夏姐说自己的闹心事，这样太自私了。

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那你爸呢？”曾春夏又问。

莫春华朝余年这边扫了眼，“我爸也回乡下了，他说是要给我和小弟办甚么保险，得回去弄个什么手续，可我觉着我爸是骗我呢，他是回去拦着我妈的，怕我妈去找那样东西女人闹。”

曾春夏听完没言语。

余年瞧着春夏姐的脸色，感觉她这会的样子比之前在车站见到时差了众多，再听着莫春华还在那里自顾的说个没完，心里一下就急了。

他坐着板凳陡然就往前移了一下，凳子腿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挺大的动静，对面两个姐姐都朝他看过来。

余年瞧着莫春华，“春华姐，你不是说陪我姐回来洗漱的吗，我姐坐了三天火车得多累啊，你就别说了。”

莫春华明显一怔，讷讷的回了句。“对啊，我都忘了，春夏你赶紧去洗一洗吧，檀香皂在这呢，给你。”

她说着，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香皂搁在曾春夏手上，两人起身往洗脸的地方走，余年也起身跟在曾春夏后面。

曾春夏突然站住，扭头注视着身后，抬手往余年头顶揉上来，很小的嗓门对着少年说，“小屁孩！”

余年咧嘴一乐，心领神会春夏姐这是在怪他刚才跟莫春华说的话有点过了，可他就觉着自己该那么说，没做错。

曾春夏洗脸的时候，莫春华说她回家一趟先走了，余年就站在一边注视着她姐，帮着递了把毛巾，也没甚么话。

“你当天不去跳舞吗？”曾春夏换好衣服时看了眼时间，她记着周末这个时候余年理应在舞蹈教室练习。

“老师去省城参加比赛了，今天没课。”余年撒了个谎，其实是他为了接春夏姐请了假。

请假这事在他一年半的舞蹈生涯里，还是头一次。

曾春夏把头发擦到半干，想着再不过去余家见邻居们就该有人过来喊了，就喊着余年一起离开家往隔壁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刚出院门，就看到莫春华跟着她爸一起迎面走过来，注视着也是要去余年家。

想着之前听莫春华说的那些，曾春夏和余年再看莫叔叔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莫春华那边瞧见他们两个眼神也是慌的，跟在她爸身边张了张嘴，不了解是要说甚么。

倒是莫叔和平常一样，看到邻居家的孩子照旧没什么话，只是冲着曾春夏和余年都笑了笑，带着女儿跟他们一起进了余家院子。

这天的午饭，温泉巷的几家人都在余家吃的饭，大家在院子里摆了桌椅，吃了一顿余文远掌勺的全素菜。

大人们吃完了围坐坐着说话，曾春夏接过余年给她拿的牛奶绿豆冰棍，刚咬了一口，就听到有人在巷子里扯开嗓子喊莫春华她爸的名字。

“——莫大军——莫大军在家吗！”

莫春华惶恐的看了眼她爸，其他人也都下意识转头看向莫大军，余年正好坐在离院门口最近的地方，他起身站在院门外往外张望，就看到一名中年男人汗流浃背的正往莫家那边走。

莫春华也跟在她爸身后，看清来人后意外的叫了声老舅。

余年叫住这人，跟他说莫大军在此物院子呢，那人马上跑过来，莫大军正好也走到院门外，注视着喊他的人问怎么了。

老舅心急火燎的冲着莫家父女喊：“快跟我去医院，我姐出事了！在地里干着活就晕倒了！”

曾春夏跟着大人们站到院门口，看着莫春华父女匆匆离开的背影，没想到莫家真的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