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的邻居】

细雨蒙蒙的一天，曾春夏在邻居们的陪伴下，把奶奶骨灰送到了墓园入土安葬。

下葬的日子是李家会看风水的外公给挑的，大家在饭店吃完“豆腐饭”回到温泉巷时，看到一辆货车停在巷子口，有人正顶着小雨在搬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搬进去的是巷子最东头把边的那样东西空房子，早已四五年没人住了，年初就听说房子卖了，过了快半年才见人搬进来。

大伙过去和新邻居打招呼，搬来的是一家三口，谢学礼和刘海燕夫妻带着他们的独生子谢小禹，男孩今年和余年同龄也是十三岁。

这张床是最近流行的最新款式，上个月她两逛街时看了半天，可是那价格实在不是她们消费得起的，也就过过眼瘾。

谢家的东西可不少，几个男的抬着一张大木床往屋里送时，余年妈偷偷捅了下挨着她站的老李媳妇郭静，两人眼神一碰，都明白对方要跟自己说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想到这新来的邻居买得起，看来老谢家的家底不薄。

谢家两口子过来和邻居们打招呼，女主人刘海燕凑到余年妈她们跟前，几句话就和女邻居热络起来，她烫的新发型成了打开话题的关键。

“你是开发廊的呀！”郭静惊愕的问，心说怪不得新邻居看着这么时髦。

刘海燕笑得恰如其分，“是呀！这回到咱们镇上继续开发廊，以后咱们巷子里姐妹的头发就都交给我，保证你们满意！”

余年妈笑眯眯的听着没说啥，郭静早已追着问发廊甚么时候正式开业了，她念叨着自己快一年没烫头了，说着说着突然就闭上嘴没动静了。

余年妈了解郭静这一定是想起来最近家里的经济状况了，她立刻岔开话题问新邻居是从什么地方搬过来的，听他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们啊，原来住在挨着草原的地方，北边的白头市，听说过吗？”谢学礼加入到女人们的谈话里，他和自家媳妇一样，只要说话就带着笑。

两口子都是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余年妈想了下，“白头市，了解那地方，可是没去过，那你们这家搬得可够远的。”

郭静也说，“我也了解那地方，还好咱们这也是北方，适应起来不会太费劲，要是去南方就麻烦了。”她说起南方，就想起了自己在南方创业的大儿子，之前想烫头的劲儿一下就没了。

大人们继续聊天时，曾春夏早已回了自己家，今天没有余年跟在她后面，余年要上学没去参加奶奶的葬礼。

莫春华也不在，她在医院照顾还是昏迷不醒的妈妈，早已好几天没回过温泉巷。

莫春华她爸倒是去了葬礼，脸色很不好看，刚才回到也没去新邻居那边凑热闹，曾春夏仿佛看他回了趟家就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家里原来摆着奶奶骨灰盒的位置，早已换成了奶奶的黑白遗照，曾春夏在旁边摆了奶奶最喜欢的的一盆灯笼花，还放了一包开封的香烟，奶奶活着时最喜欢抽的那个牌子，凤凰香烟。

从宗巴白城回到后，家里难得有此刻的寂静时光，曾春夏站在奶奶的遗照前注视着，感觉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人生算是正式揭开了新篇章。

第二天。

余年今天也喊着要喝豆奶，他妈给了冲了杯拿过来，转回身去跟余文远念叨物价又涨了，买菜越来越得详细算计着花。

余家当天的早饭做了鸡蛋卷饼和绿豆粥，两个开胃的凉拌小菜，余年妈还给曾春夏格外准备了一杯冲好的豆奶，知道她一到夏天就爱喝此物。

曾春夏低头吃东西，耳边听着余年跟她讲舞蹈教室里的事，心里却在想她去银行从奶奶账户里取钱时看到的余额，想的不禁皱起眉头。

“姐你干嘛皱眉，早饭不好吃？”余年看到了就问她。

“不是，好吃。”

吃好饭，两人出门各自上学，快出了巷子时碰上了也出门上学的另一名孩子，新搬来那个谢家的儿子谢小禹。

温泉巷现在就他和余年是初中生，一个学校不同班的。

谢小禹注意到曾春夏叫了声春夏姐，转眼瞅着余年就没出声，站在自家门口没动地，像是要等余年他们走过去了再出发。

余年也没搭理他，喊他姐赶紧走要来不及了，曾春夏也没说什么跟着快步往巷子外走，时间还真是挺紧张的。

曾春夏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同学们看到她来上课七嘴八舌的打招呼，不少人都听说了她最近向来都请假的原因，注意到她半袖体恤上别着的黑纱，心领神会她家出的事是真的了。

这节课是语文，曾春夏坐到座位上，旁边莫春华的座位空着，看来还在医院照顾她妈不能来上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果等了十分钟也没见上课的老师出现，班主任何老师进来说老师临时有事过不来，这节课改成自习，说完看到座位上的曾春夏，就喊她下课后去下工作间。

下课时，曾春夏穿过半个院子去何老师的办公室，路过画室时特意过去趴窗玻璃往里看了眼，她早已大半个月没进来画过画了。

曾春夏念的不是普通高中，她初三毕业时进了这个开在镇文化馆院子里的美术职业高中，学籍挂在能参加高考的普高那边，文化课和专业课就都在这边上，多多少少和正常的高中生活有些不一样。

就像她们班的班主任何老师已经六十出头的年纪，是退休被文化馆返聘回到的，以前在镇高中教英语，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也是和普高老师不太一样的老师。

进了办公室，何老师让曾春夏坐下，先问了她家里的事情，得知奶奶已经入土为安后，就问曾春夏以后有什么打算。

曾春夏这么回答的，“继续准备高考，一个人……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