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偷听对话】

那是发生在曾春夏十岁时的一件事。

那会儿，上小学三年级的她刚跟着奶奶搬到新住处，镇上的温泉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条巷子从头到尾住了六户人家，她们家隔壁就是这次陪她过来的那位余叔叔一家三口。

余叔叔是镇上管理居民户籍的民警，是个在春夏眼里和其他正常上下班的家长没甚么区别的帅气大叔，直到一名刮着狂风的午后，这种印象才有了改变。

大风把春夏家的的铁皮院门吹得哐哐作响，她回家的动静都被遮掩在巨大的响动里，所以站在屋里说话的两个人压根没发现有人回来。

屋里说话的就是春夏奶奶和余叔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也算是春夏第一次偷听大人讲话，她进门时正好听到余叔叔在对奶奶说，奶奶求他帮忙的事情有眉目了。

春夏还记着余叔叔当时的原话，“我同学帮着在那边发了寻人启事一个月后，有人找到派出所说，去年在他家租房子的那样东西人，和寻人启事上面您儿子的照片特别像……”

奶奶听了这句话好半天都没出声，猫在门边不敢探头的春夏也愣了，她用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余叔叔说的那样东西“您儿子”，和她是什么关系。

那是她的爸爸，从她出生就没见过面的至亲之人，也是奶奶唯一的儿子。

她不了解原来奶奶还向来都在找失踪了十几年的儿子，早已记不清楚家里有多久没人提起此物人了。

奶奶过了阵儿终于开口，春夏听她嗓门颤着问余叔叔，那后来呢。

余叔叔说，那样东西房东说那样东西男人转身离去后就再没出现过，也没他的联系方式，就是偶尔闲聊时知道那个男人是学画画的，来宗巴白城这边待一阵子就会走，不久留。

这也是春夏生平头一回听说宗巴白城此物地方，要不是刚刚听着明蔚来和开车的本地青年说话忽然回忆起往事，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而她之于是会突然想起这些，全是由于奶奶后面和余叔叔说的那些话。

余叔叔问究竟怎么回事时，奶奶却不肯往下说了。

他们的谈话里提到了死人的牙齿，奶奶当着余叔叔的面，自言自语的说她觉着那样东西像自己儿子的男人是去宗巴白城替人求救赎去的，他一定带着那个需要救赎之人的牙齿，过世的亡者的牙齿。

对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偷听有没有被两个大人发现，春夏的记忆又变得模糊起来，她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车子不了解什么时候已经靠路边停了下来了，明蔚来和开车的本地青年都在注视着她。

“想啥咧，喊你几次都没反应，不会高反了吧？”开车的本地青年咧嘴笑着问春夏。

春夏没法用几句话就说清自己刚才是作何回事，就只好不好意思的也笑了，说着对不起时看了眼明蔚来。

少年的视线被压低的帽檐遮挡住，曾春夏不了解他是拿什么眼神看自己。

开车的本地青年又开口，说刚才停车就想问春夏住在哪里，他开车把她送回去，结果春夏就愣神没反应。

“不好意思啊，我住在春熙宾馆，不用你们送我了，给我指下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听了春夏的回答，明蔚来抬手把帽檐往上扯了下，平淡的目光露出来，从曾春夏面上扫过去。

“一起走吧，我也住那儿，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