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约制】

“首领，这是…”苏动诧异看着诸葛北狼掏出的飞鱼银令。

“我老了，该退了，上面早已传下信来，你就是下一任飞鱼首领，我也不压着，这首领令，拿着吧，等此事过后，再举行任命仪式。”诸葛北狼笑着，将首领令递给苏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苏动愣住。

“接着吧，这是上面的意思。”

诸葛北狼硬塞到苏动手中。

“我们飞鱼捕头中，有众多宗门弟子。还有一些富家子，他们和你不一样，当飞鱼捕头，就是为了挂个官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飞鱼捕头是八品官，又不用考试，所以很多有些财物权的人家，都将自己子嗣安排进来，说起来，起码是朝廷的官员。

苏动心领神会。

“这次去疏散村民，你带队便是，别让几块烂肉，坏了这锅汤。”诸葛北狼叮嘱一声。

苏动微微点头。

“哈哈，这担子交出去，顿时轻松多了。”诸葛北狼满脸笑容。

苏动从亭厅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今天诸葛北狼两次提到上面。

显然朝廷早已注意到自己。有朝廷栽培，是好事。

只是妖怪横行，苏动却开心不起来。

入夜。飞鱼衙门格外热闹。

诸多飞鱼捕头分布各个室内之中。有的在打坐修行，有的在匆匆写信，有的在喝酒。

“倒霉，真倒霉，竟然要去疏散村民，那可是可能遇上妖怪的啊。”

“一群村民，死也就死了，让我们去冒险？”有富家子飞鱼捕头在那处发愁。本来觉着当一县飞鱼捕头风光的很。可谁想，要去面对妖怪。

他们也是钻了朝廷的空，想轻松混个官当当，现在混不下去了。

“没事，张少爷，出去执勤，胡乱转转就行，不去那妖怪出没的地方便是。”

“那是自然。”

他们商议着。

王朗则是来到苏动室内外。

“苏捕头不在房间中？”王朗诧异注视着苏动室内外的侍从。

“苏捕头回到过，又出去了。”那侍从回道。

王朗奇怪，这么晚，苏动兄弟去了哪里？

苏动去看一个人，一名孩子。

很冷清的院子里，一名孩子孤零零得坐在那处，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没有了村子，也没有了未来。

苏动出现在院子门外，注视着那孩子，走过去。还听到那孩子嘴里呢喃着。

“黑风大王万岁，黑风大王万寿无疆…”

“苏捕头。”

院子外有衙役给苏动行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我来看看那孩子。”苏动点头。

“唉，真可怜，那孩子都被吓傻了，要不是程子章捕头把他救出来，他也就死了。”衙役叹息。

苏动脸色平静，迈步走进去。一路走到那孩子身边。

“黑风妖王万岁…”那孩子似乎感觉到有人到来，顿时惶恐起来，嘴里高喊。

苏动心中无比愧疚。

“对不起。”

他俯身，伸出双臂将这小男孩抱住。他心领神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

那小男孩一颤。他能感觉到面前之人和其他人的不同。

院子外的衙役们注意到，都错愕，没联想到这位苏捕头，还是一名这般有爱心的人。

过了片刻。苏动从院子里出来。

“这孩子，可有归处？”他询问那些衙役。

“等过几日会送到别的村子寄养，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家愿意收留。”衙役道。

“那让他跟着我吧。”

苏动道，随即旋身，走进院子，带着孩子离去。

……

翌日，朝阳初上，飞鱼衙门内诸葛北狼清点过人数之后，稍作安排，一众飞鱼捕头便尽数骑上快马，朝着坤泽县石沟村而去。

让诸葛北狼诧异的是。苏动还带着那孩子。

不到中午，一群飞鱼捕头便到了目的地，他们没进县城，直接来到石沟村附近。

“我就不进村子了。免得遇上妖怪。”刚到附近，一位年龄有三十上下，面容白净的飞鱼捕头就勒马不前。

“我也不去了，张兄，走，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喝酒去。”

顿时得到诸多捕头响应。

苏动看过来。

“呸，一群软蛋，平时吃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命官福利，真遇到事情，跑的一个比一名快。”王朗冷哼一声。

他性子火爆，此刻都懒得收敛声音。就是让那些人听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诸多捕头听到，顿时脸色难看。

“王朗，你说谁软蛋呢？”那白净捕头看来，怒目相向。

“张兄，别和这莽夫计较。”有同伴相劝。

王朗在一众飞鱼捕头中还是有些名气的，疯狂杀妖，名声响亮的很。

那张捕头可一普通富家子，也不想惹这浑人。

“你们去吧，别太过分就行。”一声音传来。众多捕头看去，却是一脸刚毅的闫正开口。

那张捕头顿时面上露出笑容。

“还是闫兄体谅我等兄弟。”

闫正微微点头。隐隐是众人之首。他出身名门，又是宗门弟子。才开口欲要开溜的捕头里，就有他那样东西师弟。

“哼。”王朗瞥了一眼那闫正，懒得多说。

其余捕头心中恼怒，却也无话可说，这群富家子飞鱼捕头，本来就是浑水摸鱼的。

诸葛北狼不在，谁能管？

“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张捕头带着七八名捕头要离去。

“慢着。”一声冷喝响起。苏动马上胸前坐着一小男孩，呆滞注视着他们。

苏动眼神冰冷。

那张捕头等人看过来，顿时气急。

“我是惹到你们平安县了吗？一个个，你也敢吼我？”张啸怒笑。

先是王朗，后是这苏动。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兄，算了，由他们去吧。”闫正还开口，貌似大度。

苏动却一脸冰冷，看都不看他一眼。顿时让的闫正脸色难看。

“从现在起，一人离队，便脱去飞鱼袍，收回飞鱼令。”苏动冷声道。

众捕头面面相觑。同是飞鱼捕头，说这话，有些越级了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哈。”

张啸冷笑。

“你凭什么说这话……”他冷笑。可嘴边的话还没说完，就说不出来了，因为苏动的手掌举起，举着一面令牌。

银色飞鱼令，在眼光下都晓得有些刺眼。

“首领令？”

“他…”

飞鱼捕头个个都蒙了。

王朗都愣住。

闫正更是呆住。

那可是飞鱼首领令牌，他日思夜想的首领令牌啊。

怎么…怎么就到了苏动手里了。

“完了，没机会了，这苏动，早已是飞鱼首领了，该死。”闫正心中气急。

首领令怎么在苏动手里？诸葛北狼传的呗，那肯定已经有朝廷的任命！

那张捕头等人却说不出话来。

“你…你作何会有…啊，你成了首领？”张捕头结结巴巴。总算理清头绪，注视着苏动眼里逐渐有了畏惧。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就是体制的力量。

“要么脱下飞鱼服滚，要么就乖乖随队疏散，谁再生事，飞鱼约制行事。”

苏动撂下一句话，当先朝着前方行去。

“遵首领令。”王朗笑道。紧随其后，现在他明白昨日诸葛北狼单独见苏动是何事了。

其余众多捕头都跟上，他们可都是除妖成的飞鱼捕头。

张啸等人苦着一张脸。

“完了，完了。这苏动成了飞鱼首领，这日子，不好混了。”

抱怨一声，可还是赶紧跟上去。

有这官。他还算个人物，没了这官，他就是个屁！

那闫正，也是没用，飞鱼首领的位置，竟然被这苏动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