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晚第二弹：第五十六章致被我遗忘的人】

这个古神我认识 · 心魔难裁

唐千机注意到了唐煊的异样，暂停对比星图，扭头询问道：“怎么了，你有发现？”

“这座星系里的一切都是她留下的，除了塔克琉斯的城。”唐煊情绪低落地缓缓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做神做久了会忘记以前的事情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千机愣住了，祂思索了两秒后点头道：“实在会忘记不少事情，我现在已经记不起我做凡人时候的名字了，不然我就不用你给我起名了。”

于是林婉真的有可能完全忘记她的过去，唐煊感觉心情十分糟糕，他询问：“为何会忘，成神之后脑子不该变得更好用吗？”

没有人性的神就是人类刻板印象中的神：高高在上、漠视生命、喜怒无常、把自己的信条凌驾于一切之上......

唐千机点头道：“封神之后，思维速度实在比以前快得多。但封神也有个弊端，那就是时时刻刻能听到信徒在耳边的低语。这些低语会消磨神祗对过去的记忆，让神祗渐渐失去人性，越来越像个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煊皱眉道：“你没人性吗？”

“神和神之间是有分别的，有些神比较注重自己曾经作为人的部分，于是能抵抗耳边的低语，不过这样的神一般不会很强，太把自己当个人了。”唐千机解释道，“但无论如何，神对自己封神前的记忆都会越来越模糊。相比于封神后的漫长生命，封神前的短暂人生就像打瞌睡时做的一名梦。”

过去会变成梦......

这不正是林婉对自己感受的描绘吗？

“这些文字都是林婉留下的。”唐煊叹气道，“她说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对感觉过往的经历就像一场梦。”

唐千机沉默了，不了解该说什么来宽慰唐煊。因为祂了解这是事实，就连祂自己都记不起封神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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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之后哪怕只活个三四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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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前的人生在这三四亿年里只占三四百万分之一，而在数学中小于二非常之一就可以看作忽略不计，三四百万分之一可比二非常之一要小得多得多。

倘若林婉已经忘了自己的过去，或者不再把过去当回事，而更看重自己身为神祗的身份，那么即便把她找回到也不是曾经那样东西她了。

一时间，飞船舱室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先找到她再说吧，你继续比对星图，我下去看看。”唐煊抿了抿嘴唇，“唐一，带我去编号20737图片的拍摄地点。”

“明白！”

飞船调转方向，朝昆仑星飞去。

很显然，由于林婉知道唐煊最可能探查的星球就是昆仑星，于是在昆仑星上留下了编号20737图片中的那段话，不要来找我......

飞船从容地降落，舱门打开，唐煊毫无防护地跳了下去。他的心情很复杂，全然没注意到下面是一片森林，落地前噼里啪啦得压断一大片树枝。

他狼狈地站稳脚跟，伸手摸了一下脸，摸到一道细长的伤口。这条伤口迅速愈合，但流出的血在脸上凝结成痂，形成了一条细长的血线。

他轻缓地叹了口气，揭去血痂，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唐一指示的方向前进。降落点距离照片拍摄点很近，因此没走多久就注意到了那扇残缺的大门。

唐煊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到这扇大门前。

‘不要来找我’就刻在门的下半部分，这句话上面还有两个古神语字符表示‘我早已’，‘我早已’后面的话随着损毁的部分一并不见了。

刻痕的深浅不一致，很像是用指尖划出来的。唐煊伸手抚摸这些刻痕，模仿他想象中林婉雕刻这些文字时的姿势，恍惚间仿佛和几十亿年前的林婉重合到了一起，感受到了刻痕当中的仓惶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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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她熟悉的秩序、熟悉的文明、熟悉的人，她独自经历风雨，在一件又一件光怪陆离的事里逐渐迷失自我。某日午夜梦回，她忽然惊醒，联想到了遥远的过去，她发觉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可能再过不久就彻底不依稀记得从前的事了，于是她带着迷惘在自己宫殿的大门上留下这行字。

我早已不记得你了，不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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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唐煊仿佛看到了林婉。

封神许多年后地位尊崇的林婉在一名夜深人静的时刻偷偷跑出宫殿，她在这里哭着刻下这行字，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直到刻完字后她才醒悟，她正是为了不了解在哭什么而哭，于是哭得更伤心了。

这是何等的绝望？

唐煊不了解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也不知道自己对丢失的那半句话的推测是否正确。他只感到心中异常的难受，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林婉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无法缺失的一部分。

他盯着这扇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找到你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绕过这扇门继续向前。

这是一座很大的建筑的遗迹，仅仅地基就覆盖了方圆几千米，可建筑的主体已经消失在岁月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这座建筑理应是比较重要的建筑，不然林婉不会在门上刻下那句话。唐煊轻缓地合上眸子，放开自己的感知，对这片遗迹一寸寸地详细扫描。

过了一会儿，他感应到一阵微弱的神力波动。他神情复杂地走到波动传来的地方，注意到一块倒下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