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南火克西金】

十一岁的奇计，来到终南山近两年的时间，又长高了一点，也健壮了许多。全真心法道法自然，兼有养生功效，尽管向来都练武，倒也没有往肌肉男方面发展。

除个别人外，全真教上下皆如是，换上儒服，就是文质彬彬的书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时的奇计，出行早已不需人引导。探听到王重阳在重阳宫，立即前往拜访。

“见过师兄。”重阳宫，见礼之后，奇计在王重阳下首的一名蒲团上坐下。

“嗯？”王重阳看着奇计，目带惊奇，“数日不见，进境不小啊！”

“师兄，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两月余了。”奇计纠正道，“数日前心有感触，一朝顿悟，功法已然大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全真心法为兄比你心领神会，要是一朝顿悟就能有此成就，哪还称得上玄门正宗上乘内功。”王重阳哂道，“你是习武，而非修仙。”

“师兄，吕祖成仙了吗？”奇计忽地问。

“为兄不知。”王重阳愣了一下，摇头道。

倘若是仙侠世界，退一步说即便是历史世界，王重阳一定会十分确定，因为他传承的就是吕祖道统，后成为道教“北五祖”之一，是成仙了的存在。

但武侠的世界，尽管依旧号称传承吕祖道统，但身为绝顶高手，感受到世界的藩篱，他对此有了疑问。

江湖人物，更多的是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奇计也就随口一问，他想了解自己的顶点在哪。见王重阳陷入自疑，也不再多言，遂道：“多谢师兄教诲。”

“你有甚么奇遇为兄不管，为兄只想提醒你，不要损了根基，否则大道难成。”王重阳再次提醒道。

“多谢师兄，小弟理会的，自不会拿前途开玩笑。”奇计应道。

“你明白就好，说说你的来意吧。”王重阳道。

“久闻《九阴真经》大名，欲借来一观。”奇计直言道。

王重阳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是开口说道：“你了解，伯通数次请求，都被我拒绝了。”

“明白。”

“依旧要看？”

“坚定不移。”

“给我个理由。”

“师兄欲让小弟护持道门，总得给小弟点护身的东西吧。”奇计给出了个理由。

“全真心法臻至圆满，不下任何武功绝学。”王重阳道。

“师兄说的正是，但小弟有那么多时间吗？”奇计反问，“否则，师兄何须天南一行。”

“哦，你知道什么？”王重阳惊奇道。

“大约都知道一点。”奇计开口说道，“比如，师兄已经做好了安排后事的准备。”

“当年为兄抗金时，多次受伤，留下暗疾，后来即便武功大成，亦难以长寿。”王重阳忽然道，“前两年听闻因九阴真经，造成江湖伤亡惨重，遂出手夺取，邀天下绝顶高手会于华山之巅。”

“尽管为兄自认功力通玄，但也不敢小视天下，了解这一战会引动暗疾，折寿不少，于是提前支开伯通，以免他在场看出。”

“却不料，他这一去，竟带回了你，莫不是冥冥中的天意？”王重阳似在自言自语，“华山论剑，为兄的伤势瞒不住那些人，也就是处一功力未到，看不出玄机。如今欧阳锋已至，在外觊觎真经，一旦为兄死去，就是他出手夺经之时。”

“我本不欲全真弟子修习九阴真经，但你既如此说，也罢，给你一观又如何。”王重阳说着，起身移开蒲团，揭开青石板，拿出装着九阴真经石匣，递给奇计，“你有两个时辰。”

“师兄，为什么？”如此简单达成目的，奇计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一向高冷的王重阳陡然像个老婆婆如此絮叨，反倒让奇计多了疑虑。

话虽未说完，但王重阳心领神会奇计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为兄看不透你啊。”王重阳忽地叹道，“从见你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对全真没有恶意，其他一无所知。”

“但为兄还是愿意赌一把，你是有宿慧之人，为兄不确定你了解多少，但记着，现在的你，没有参与的资格。”

“当然还有一名原因，即便为兄不允，你大概也不会像伯通、马钰他们那样遵从，还不如现在就同意，以防为兄身故后出现变故。”

“多谢师兄。”奇计这才接过石匣打开，略带颤抖的拿出经书翻看。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馀。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

不到两个时辰，奇计就已经记下所有内容，包括最后一卷的梵文总纲。

“这是总纲的翻译，”合上经书，王重阳又递过来一张折起的纸，显然是了解奇计不懂梵文，“以后有机会，可以学学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