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剑败血衣人】

“本官不喜欢江湖混乱，松江府的安宁来之不易，于是，薛家庄和掷杯山庄之间的恩怨一定要搁下，最起码在本官任期内不得擅自开战。”奇计又开始提条件。

“可。”薛衣人点头应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既然能够接受，那么掷杯山庄和薛家庄之间的亲事，薛大侠不防也考虑一下，或者两家的恩怨就此消弭，也是一桩江湖美谈”奇计再提前话。

“也没问题。”薛衣人全数没有考虑，直接答应，仿佛之前拒绝奇计的不是他本人。

“薛笑人的杀手组织要解散，为恶者需交由六扇门发落。”

“这个当然。”薛衣人依旧平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六扇门人才短缺，薛大侠再支援五位宗师高手协助办案吧，”薛衣人的冷静让奇计心里不爽，“如此本官可放薛笑人一马，只要薛大侠约束好，以后不再犯就行。”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过薛笑人的意见，让他忍无可忍，立即就要发泄出来。

“闭嘴。”薛笑人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薛衣人堵了回去。

多年积威之下，薛笑人呐呐无言，竟然说不出话来。

“吕大人所言，老夫完全没有意见。”薛衣人道，“但这有一个前提。”

“哦？”

“只要吕大人赢下老夫手里的剑，一切就都可以依吕大人所言。”薛衣人道。

他可不顾儿子的幸福拒绝奇计，也可以为了弟弟的性命而接受奇计的建议。但作为名满江湖的大侠，他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名动江湖的薛衣人，竟然也有这一天。放在三十年前，谁能想到？

人，众多时候都会活成，他所厌恶的样子。

薛氏兄弟间互相关爱，薛家的基业，薛衣人重视，薛笑人同样重视。否则原来的历史中，在楚留香揭露问题之后，薛衣人不会主动去担责，薛笑人也不会自刎在哥哥面前，为的就是保住薛家庄、保住薛衣人的名声。

“若是本官做不到呢？”奇计笑问道。

“若是做不到，薛家庄和掷杯山庄之间的事，大人还是不要管了。”言外之意，还是愿意付出代价换薛笑人的平安。

“久闻薛大侠剑法无双，数十年前就被誉为天下第一，能领教薛大侠的剑法，本官不胜荣幸。”奇计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何况即便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江湖人信奉的永远是拳头，水母阴姬如此，薛衣人亦是如此。

不打服他们，就绝不会屈服。

如果奇计败了，自然会有损失，六扇门此前一往无前的气势就会被打破，没了不败金身，行走江湖就会困难重重。

……

薛家庄后院，奇计和薛衣人相对而立，奇计这边楚留香和白玉京二人围观，薛衣人那边，也只有薛笑人和一名老管家。

气氛凝固，非常压抑，围观者都能感觉到场中两人的气机交锋。

倏然，众人只觉寒光一闪，薛衣人出剑，二人战到一起。

薛衣人一刃快似一剑，如狂风暴雨般倾力进攻。奇计也全力运转起功力，以独孤九剑应对，见招拆招，丝毫不慢。

昔年薛衣人纵横天下，最出名的就是一手快剑。往往敌人还未感觉到，就早已身死。

养精蓄锐二十年，薛衣人的剑丝毫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加炉火纯青。加上巅峰的修为，杀伤力更在叶孤城之上。

他的剑法已臻至圆满，几乎没有破绽，即便是有，也被超绝的身法所掩盖，奇计根本来不及以此反击。

他的轻功不算好，也未专门练过快剑，能跟上薛衣人的节奏，完全是内力加剑法的功劳。

他只能谨守，寻机反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练的是杀人之剑，萧泪血同样如此，薛衣人也不例外。毕竟，血衣人的名号就是杀出来的。

奇计能感觉到薛衣人剑法上的杀意，他不但出手迅疾、狠辣，更有一种置人于死地的气势。

或许薛衣人本意不想杀奇计，然一旦出手，他就全力以赴，不自觉就带上了这种心思。

作为剑客，他从来不小看自己的对手。

他已经不考虑万一失手杀了奇计会有甚么样的结局。

他只了解，敌手难寻。

当无法快速找到对手的破绽并一击制胜后，独孤九剑也可是寻常。

独孤九剑圆满后，奇计还是第一次以此御敌，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

“若是独孤求败面对薛衣人，会是这样被压制的局面吗？”奇计心里想着，“还是自己不够强，再高深的剑法，没有相应的实力匹配，也无法完美使用。”

“那就拖吧，拖到薛衣人的破绽出现。”独孤九剑无法建功，全真剑法也以守为主，无法迅速建功，奇计定下了“拖”字诀。

无论薛衣人的袭击再怎么凌厉，他都能稳守不失。

尽管薛衣人的武功更高，杀伤力更强，但奇计还是没有面对叶孤城时的那种危机。

“还是有进步的，若皇宫中面对的是薛衣人，只怕会被一击击杀。”边御敌，奇计还能思考，“除了剑法进步，就只有提升精神属性的移魂大法了，莫非精神力的提高对实力的进步有这么大的帮助？”

奇计犹有余力在想着其他，观战的众人脸色却不断变化。也就是他们功力甚高，若是换了二三流武者，只怕也会像当初尹志平那样昏厥了。

而薛笑人的脸色就难看了，他发现，即便他再练二十年，也未必能赶上自己的兄长。

楚留香和白玉京惊叹二人的功力之高，老管家也是惊奇自己的主人竟然这么久都拿不下这位六扇门总捕。

莫非一辈子就要在其名声之下了？

他不甘心。

半个时辰后，薛衣人的攻势终于慢下来。即便是他，也难以持续这么久的巅峰袭击输出。

但奇计没有，作为防守的一方，他的消耗远小于薛衣人，但内力浑厚犹在其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薛衣人剑法一慢，破绽就无法隐藏。奇计毫不迟疑，破剑式出，径往而去，顿时打断了薛衣人的攻势。

一招之差，满盘皆输，袭击受阻，薛衣人的破绽就更多，奇计加紧反击，迅速扩大战果，仅仅数招，就击飞了薛衣人的剑。

胜负就在弹指间，变幻太快，观战四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早已结束。

“你输了。”奇计收回长剑，他也不担心薛衣人反悔。

“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老夫认输，一切就按吕大人说的来。”薛衣人脸色露出失落之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结果来的太快，薛笑人脑子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竟然有战败的一天。

听见兄长认输，他立时就想走人，但此时薛衣人一眼看过来，他立马熄灭了这个心思。

多年积威之下，薛笑人不敢有任何反抗。

也只能在暗中做些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