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仙】

因存着要让儿子去镇上进学，并且自己两口子也找个营生好在镇上照顾儿子的念头，姜大壮和耿飞花两口子除了每日里勤勉教导儿子识字，姜大壮更是往镇上跑得勤了起来，日子过得又喜又忧。

喜的是九儿学识字进度飞快，每每教一遍就记住了，都不用再过第二遍。儿子这么聪慧有加，让他们夫妻对未来生活充满憧憬和希望。忧的是过不多久夫妻二人就没什么可教九儿的了，可在镇上找营生的事情还完全没有着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倒是由于姜大壮近来往镇上跑得勤，逐渐有村民会让他帮带着卖一下自家的山货，自然也不让他白帮忙，会留点儿铜钱做酬谢。姜大壮前几次推辞不收，后来也就收了。毕竟谁的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偶尔帮忙是情份，长时间白做事可就消耗不起了。而且他要是开了这种事的例，让别人家之间作何处事呢，说不得吃力不讨好。另外，要是总帮忙，却偶尔哪一次没帮上的话，不定还要落埋怨，何苦来哉。

这样日子久了，大家伙儿也估摸着数儿，每次基本按所帮卖山货价值的固定比例来留铜财物酬谢他，倒成了某种惯例了。这样大家心里有个预期，盘算着省了去镇上跑腿儿的工夫，自己也能此外多干点活多上山采猎一点，两厢都方便适宜。

姜大壮有生出过念头要不要收山货做小生意当个营生的念头，不过这念头只一闪而过立刻放弃了。且不说他出把子力气老实做事还行，要是得精明算计把握情势低买高卖，他实在不是那块料儿，也不说这小村子才二十来户人根本撑不起一名生意还有可能伤情份，单说要是他当了行商难免东跑西跑，每日里不着家，这可就与他多陪着照顾儿子的初心背道而驰了。

这一日，姜大壮去镇上时，将耿飞花和姜九天娘儿俩也带上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两人在家里教孩子再多，有些东西也比不上带孩子亲眼看看更好。有言传，还得有身教。主要也是母子俩总被囿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儿，就是天再蓝，草再绿，花再美，水再清，总也有看得厌烦的时候，到镇上逛逛，一家子也能忙里偷闲松散松散心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镇上，姜大壮要去相熟的铺子卖山货，留耿飞花和姜九天娘儿俩在铺子不天边等待。姜大壮刚往前走了几步，姜九天突然叫了声：“爹！”

姜大壮连忙扭身回来，问：“娃儿，咋啦？”

“爹，你告诉我这些山货各是什么价财物，我随你去，帮你卖吧。”姜九天说。

让儿子跟着去也不妨事，主要是儿子有这份心让他妥帖，不忍拂了儿子的好意，再说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小脸儿也是可乐。

儿子要去，耿飞花自然也要跟着，就牵着儿子跟在姜大壮后面也一起去了。

待到了那个铺子，姜大壮看见店里只一名伙计，现下那伙计坐在门边一个凳子上，满头大汗，呼呼直喘气儿，问那伙计道：“柱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呐？栓子哪去了？”

那名叫柱子的伙计没好气地哼哼：“别提栓子那死小子啦！我要是能逮着他我想杀了他！”

姜大壮忙问作何回事，柱子正好想跟人开口说道开口说道抱怨一番，竹筒倒豆子般一边说一边发牢骚。却原来那栓子不了解从哪儿听说附近另一名镇上来了神仙，说是要收徒甚么的，不拘男女老少，只要拥有叫“灵根”的东西，就可跟随修仙，修炼有成可以长生不老，就是再不济那长命百岁也不成问题。

其实之前栓子就向柱子露过口风，向往之情溢于言表，还想拉着柱子同去，多个人一起胆儿也更壮些。柱子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就算真有馅饼，那不知来路的馅饼哪能是好吃的？可别把自个儿都赔进去喽。只是栓子说服不了他，他的劝说栓子却也听不进去。

后来栓子不作何提了，柱子就以为他早已断了念头。谁曾想栓子不吭不哈，却是死心眼子，突然就招呼不打一声跑个无影无踪。柱子和栓子本是堂兄弟，栓子这一跑不要紧，他老子娘可傻了眼，见天里哭天抹泪儿的，整个一大家子都被这事儿带累得愁云惨雾的。而且要不是栓子曾在柱子面前露过口风，大家伙儿还全数被蒙在鼓里，压根儿想不到栓子可能的去向咧。

在柱子看来，那所谓的神仙竟然还要吃五谷杂粮，可见也不是真神仙。可据说还实在是有些神通，就算不是真神仙那也比自家这起子凡人强，于是家人说还是不要冲撞为好他是赞同的。

柱子托了人打听，得知栓子实在在附近另一个镇上，就告诉了家人。家里派了人去想把栓子带回到，栓子却是死活不从。俗话说，强按牛头不喝水，这栓子安全倒是无虞，据说都还没能进神仙的门儿咧，还整天屁颠儿屁颠儿地守着，想找机会奉承人家，人家都不理会。家里人想，许是到了哪天栓子撑不住了，就会自己回去了，也就不管他了。

不过即使如此，这栓子一跑可苦了他了。原本两个人干都满当当的活，现在只剩下柱子一个人干，可要累死他了。栓子这样没成算，不吱一声就跑路，就是将来回到了掌柜的也不乐意再要他。掌柜的承诺了尽快找到新伙计给柱子分担，可找来找去还没找到合适的。

姜大壮听柱子说了这桩子事，跟着一番唏嘘。他暗想，栓子修仙能不能成他不知道，倒是九儿要是有机会说不定能成，自家儿子可是有仙缘咧。

旁边的姜九天等柱子跟姜大壮唠过这一茬，插口问：“铺子里缺伙计，那我爹干行不？”

柱子一愣，看向姜九天：“你家这小子真俊！不仿你，仿嫂子哈哈！”回过头对姜大壮道：“作何，你要在镇上找活干啦？”

姜大壮遂简单说了下想让自家小子在镇上进学，自己两口子也想跟着照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