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嚷嚷,络绎不绝,两旁店铺林立,酒旗飘荡,在孙策的整治下,到处洋溢着繁华热闹的景象,赵云由于此刻的身份仅仅是孙策的护卫,不便开口,但心里却称赞不已,世人都说孙策有勇无谋,只知道杀人攻城,对治理民生一窍不通,这种看法并不恰当。
打仗,孙策骁勇善战,无所不克,不愧是江东猛虎孙坚的儿子,笼络人才,治理地方,他也有可取之处,算是当世少有的一位明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路走走停停,孙策心情大好,气色红润,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可前面突然一阵大乱,路上的行人潮水般的往前涌去,孙策一愣,询问左右“出了何事?”
周泰往前跑了过去,不一会,回来禀告“主公,原来是于吉在前面集市上分发符水治病救人,大伙这次争相赶了过去。”
“于吉?”孙策眉头一皱,面带不悦。
“走,过去看看。”孙策一摆手,众人循声往前出了,前面有一个集市,可几乎一多半的人都围住了一个道士,那道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月破星巾、霓裳霞袖,手持九节杖,腰间还挂着一串叮当乱响的三清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四周人山人海,围满了人,不一会,大伙全都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上,有若干个童子一一给大伙分发符水,所有人都神色虔诚,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样,凡是领到符水的都连连磕头致谢,对于吉简直奉若神明。
孙策的脸色越来越沉,几乎瞪出了火光,赵云怕他动怒,忙用手轻缓地的碰了他一下。
孙策强压怒火,愤然旋身离去,并没有发作,接下来,孙策游玩的大好心情荡然不存,直接返回了将军府,身边的武将见孙策面色不悦,也都识趣的纷纷告退。
众人转身离去后,屋里只剩了孙策、周瑜、和赵云。
孙策气不打一处来“于吉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道士,今天的事你们也注意到了,百姓竟如此拥护他,真是岂有此理,此等妖言惑众之人,死有余辜。”
孙策生气归生气,并没有动杀机,赵云心里也对于吉的做法颇有微词。
倘若要治病救人,何不学学神医华佗,既然于吉有治病救人的能力,何必非要打着太平道的幌子,给大伙分发符水,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
孙策说他妖言惑众,并没有冤枉于吉,由于当初的张角,就是这么做的。
贾诩也曾派人假借太平道的身份去邺城潜伏过,那符水根本就是骗人的伎俩,里面加了草药,如果把病治好了,大伙就会更加笃信,认为是神仙显灵,如果治不好,对方也有说辞,就说你心不诚,需要忏悔自己的罪孽。
孙策是江东之主,自然不能对此置之不理,于禁蛊惑人心,被这么多百姓拥戴,换了任何一名统治者,也不会允许。
于吉此举与张角三兄弟如出一辙,可能于吉并没有野心,但他的做法却让孙策大为不满。
不满归不满,眼下孙策的身体要紧,赵云再三劝慰,不让孙策跟于吉一般计较。
赵云的话,孙策也听了进去“大哥,你放心,我自由分寸。”
几日后,孙策大摆欢宴,身边的谋臣武将几乎都来了,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可眼下正兴头上,忽然外面一阵喧哗,大伙一名个探头往外观望,不一会,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酒席,孙策心中不解,起身来到窗前,凭栏往下观瞧,只见于吉竟从此路过,大伙之于是陡然离开,竟然是要争相拜见于吉。
赵云往下看了几眼,心中疑惑“事情真是蹊跷,怎么哪里都有于吉的影子,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孙策在松鹤楼宴请文武,难道下面的人不了解吗,不会注意一下,竟然还让于吉大摇大摆的从门前经过。
如果仅仅于吉只是单纯的经过,孙策也不会生气,可那些臣子呼啦一下,跑了一多半,都赶着去拜见于吉,这让孙策颜面大失,怒火腾的一下,抑制不住的涌了上来。
孙策敏感的意识到于吉在江东的声望很有可能超越了他,这是他绝不允许注意到的。
“大哥,你不要生气。”孙权见孙策脸色变了,急忙劝慰。
孙权没有下楼,周泰这些孙策得力的武将也没有下楼,倒是那些吴郡当地的官署几乎都跑下去了。
孙策觉着地位受到威胁,下令捉拿于吉,将他打入牢中。
事情的发展,赵云根本阻止不了,可他隐隐觉得,幕后仿佛有一只神秘的推手,眼下正一次次激怒孙策。
由于孙策的身体并没有全数恢复,医官再三叮嘱,千万不能动怒,可于吉的出现,就像火把一样,把孙策的怒火给点着了。
但孙策生气归生气,并没有下令要杀于吉。
不像传言的那样,一怒之下就把于吉给杀了,孙策不是没有容人之量。
最后,来的人分量越来越举足轻重,吴国太也来了,吴国太劝孙策“吾闻汝将于神仙下于缧绁。此人多曾医人疾病,军民敬仰,不可加害。”
可接下来,文武臣僚,一个接着一名的来替于吉求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是“狱吏皆敬信于吉,吉在狱中时,尽去其枷锁”;而后“张昭等数十人,连名作状,拜求孙策,乞保于神仙。”
赵云这些日子向来都充当孙策的护卫,亲眼目睹这么多人替于吉求情,他的心直往下沉,这一日,周瑜重新来探望孙策,赵云把他单独叫到一旁“公瑾,事情不妙。”
“大哥,怎么了?”
赵云叹了口气“我看,你也了解,连日来,替于吉求情的络绎不绝,难道你就没有觉察到什么吗?”
周瑜一愣,“大哥,你想说甚么?”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替于吉求情,可在我看来,他们这么做,却是在害伯符,你我都知道,伯符需要静养,于吉的出现让他情绪变得十分暴躁,可这么人一而再的登门替于吉求情,难道他们就一点都不顾及伯符的身体吗?”
你也说不能杀,他也说不能杀,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孙策对立的一面,越是这样,越会激怒孙策。
他们不是要保于吉,而是要害孙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