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州的眸子落在温香的心口上,看清了她嫩黄色肚兜上头精巧的绣着一丛粉红色蔷薇花,这极嫩的颜色其实非常挑人,可她肤色白皙,穿在她的身上,不但非常合适,还显得分外的活泼。
嗯,胸部竟也十分意外的,十分有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南州听到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这么火辣辣的目光,温香要是没察觉,她就是个死人了。
红着脸狠狠将宋南州一瞪,聊胜于无的拿手将胸口掩了掩:“再看,再看我挖了你眼珠子!”
宋南州还是那句话:“迟早都会给我看的,我不过是提前多看两眼罢了——呐,换你看我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罢,大大方方的任由温香去看。
温香堵着一口气,也非要看回来不可。可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先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方才拖他衣裳时为了避嫌她从来都闭着眼睛,这时候才看到,宋南州赤裸的上半身,竟没有一块好肉!
他那结实紧致的肌肉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又一道的擦伤或刮伤,最严重的一道在肚子上,血肉翻开,因在水里泡的久了,伤口周边都泛白肿胀了起来。
温香眼眶蓦地一红,低低道:“伤口这么多,作何也不出声?”
宋南州倒是好整以暇:“等你自己发现,谁想你看都不看一眼。”
温香白他一眼,此时也顾不上害羞了,丢开手里的衣裳走向他,皱着眉头道:“这可怎么办?需要伤药才行吧。”
宋南州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这崖底下理应长有伤药,可今日天晚了,等明早去外头采点药敷一下就行。”
“伤口这么多,你还有内伤什么的,万一感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温香拿手碰了碰他肩头一道狰狞的伤口,这伤口从肩头一直到手肘,老长的一道,看的温香心里又是难受又是心酸。
这些伤,都是由于她才增添的。
“这么心生感触?”宋南州见她眼泪都要流了出来,便出言调侃道:“这么心生感触的话,不如就现在以身相许好了。”
“去你的。”温香瞪他一眼,“动都不能动了,还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宋南州沉默一瞬:“之前你允诺过的,两年之期。”
温香眸光微闪,不自觉的躲开了他的注视。
宋南州神色转淡:“小妖精,你该不会想要出尔反尔吧?亏我向来都以为你是言而有信之人,莫非竟是我看错了人不成?”
温香本就有些心虚,又被他这样一激,便嘟着嘴嚷道:“谁要出尔反尔了?我既然说了,那肯定就能做到的!要不然,刚才我就挖掉了你眼珠子,还能容你这样看我?”
宋南州嘴角微翘。
温香盯着他唇边的笑容,又道:“那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两年!你也不许……不许强迫我!”
“说的我仿佛很急色似的。”宋南州合上眼:“去烤衣服,我要睡一会。”
“什么嘛。”温香嘟嚷着,“把人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等等再睡,此地有水,我帮你把身上擦拭一下,伤口也要清理一下才行。”
宋南州仿佛极困,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你……注视着办吧。”
竟就这样将自己全权交给了温香似的。
温香目瞪口呆了一会,再看宋南州,他双目紧闭,面容虽苍白却依然非常英俊。可这俊朗的欠揍的男人不过一息之间就睡了过去。
温香叹口气,只得认命的从那破坛子里倒了些水出来,又从自己单衣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沾着水一点一点帮宋南州清理伤口。
这小小的山洞里,虽然有火光,也不是她一名人,但太过安静的环境还是令她非常害怕,可能与她说话的宋南州早已睡着了,她又不好将他强行喊醒来陪她说话。
她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累了。
童恒止掳了她之后昼夜不停的赶路,宋南州还是后来追上来的,这一路上,他定然也没有合过眼,才能追上他们,及时将她救下来。这时候又受了伤,又疲惫,刚才跟她说了那么久的话,想必也是强撑着一口气,只为得她一名准确的承诺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香联想到此地,心里已经软成了一片。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要的,也不过就是她此物人。
她什么都没有,也就只有她自己了。
若说刚才还有些勉强,此时温香倒是心甘情愿了起来。
不是有句老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嘛。
看他满身伤痕,再看她全身上下连个擦伤的痕迹都没有,温香想,她也算非常幸运了吧。
她得到的这一个,肯舍身拿命来救她的这一名,不就是极难得的有情郎?
只是那样东西梦境……
罢了,看在今天这件事的份上,只要他宋南州不出轨不沾花惹草给她找什么好妹妹回到,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抛夫弃子离他而去的!
……
将衣裳烤好了后,温香手忙脚乱先穿上了,又将宋南州的衣裳盖在他身上,正准备收回手,突地一颤。
宋南州发烧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温香慌的手忙脚乱,原想着他是习武之人,说不定能够扛得过去。可这最后一丝侥幸还是被打破了!
温香再看宋南州紧皱的眉头,烧的红通通的双颊,一时没有了主意。
“降温,要降温……对,物理降温!”这里什么药物都没有,只能依靠物理降温。
可触手还是一片滚烫,宋南州也从刚才的悄无声息开始呓语了起来。
所幸有水,温香跪在他身旁,不停的绞帕子替他擦拭额头与身体。
一时喊冷,一时喊热。
手脚也不肯停歇,热起来就掀衣裳掀稻草。冷起来又蜷成一团,那么高大一名人,蜷缩的像个孩子一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温香看的又着急又心疼。
终究一横心,也躺了上去,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打算拿自己的体温替他取暖。
她才躺上去,宋南州就像有感应一般,随即朝她靠了过来,大手大脚一张,就将她裹进了怀里。
“诶诶诶,小心伤口啊!”温香徒劳的提醒一句,却换来他更紧的拥抱,简直要将温香勒进他身体里似的,半点也不肯放松。
温香都快翻白眼了,却只能咬牙切齿的说:“算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宋南州又热了,温香正打算松开他,猝不及防的被他一脚踢在屁股上,将她踢了出来。
温香摸着被踢痛的屁股:“……”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忍!
一会冷,一会热,就这么折腾了一夜。
温香也没时间与心情去惊恐了。
到凌晨时,宋南州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温香摸摸他的脑袋,长长舒出一口气:“果不其然是野兽一样的复原能力。”
说完之后,往他身边一歪,彻底的不省人事了。
……
宋南州转瞬间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下意识猛地起身,目光惊惶的往外一扫。
直到看见歪在他手边睡的口水直流的温香,他才慢慢的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来。
目光变得前有未有的温柔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专注的看了她一会,才站了起来身,将破烂的衣裳随便穿上系好,轻手轻脚将温香挪到干草堆上,这过程中,她依然睡的人事不知。
宋南州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都是些皮肉伤后,便出了了山洞。
他并没有走远,因不放心睡在山洞里的温香。因此很快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一处岩石上,那块灰白色的岩石上刻了一道不起眼的记号。
宋南州随手将记号擦掉,在岩石后头摸了摸,摸出个信号弹来,随手便放了出去。
小黑子如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笑吟吟的看向他:“宋师兄的伤可是无大碍了?”
宋南州点点头,心情非常愉悦,因此面上不自觉地带出了笑意来,“让兄弟们都撤了吧。”
小黑子一愣:“师兄的意思?”
“这里山清水秀,风景甚好,我打算在这里住段时间再说。”宋南州语气平淡的说。
小黑子摸了摸脑袋,显然不太心领神会宋南州这是甚么安排,“师兄啊,此地没吃没喝的,你们呆在这里,不要饿死了?”
宋南州睨他一眼:“你们撤走之前,不会给我打些猎物留下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黑子嘿嘿干笑两声:“好好,师兄还有甚么吩咐?”
不懂的问题还是别问了,免得被师兄嫌弃笨,真要有甚么疑惑,留着一会去问大江师兄他们。
“大鬼那头的消息回来没有?”
“正要跟师兄说,大鬼师兄那边已经查到了非常重要的消息。大江师兄下不来,让我跟你说一声。”小黑子顿了一顿,便急急忙忙开口说道:“大鬼师兄偷了那什么大巫的一份手札,说是姑墨祖上传下来的,里面记录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说是在姑墨的皇陵中,有一道通往什么异界的门。开启这扇门,就需要灵女贡献出她的灵血……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说是只有灵女才有开启异界之门的能力。哈哈,师兄你说好笑不好笑?什么异界嘛,真是听都没听过……”
他兀自笑了半天,才发现宋南州根本没有笑,甚至,方才还神色轻松的宋南州,此时竟是皱了眉头异常严肃。
小黑子的哄笑戛可止,“师兄?”
原来,她回家的路,就在姑墨的皇陵!
宋南州负在身后的双掌紧紧握了起来!
只有她的血才能开启她回家的路!
难怪那姑墨五皇子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跑到大周来掳人。
可是,既然他要带走温香,那就是冲着打开异界之门去的。但最后关头,他又为何会舍弃了她,宁愿让她葬身崖底?
“还有什么?”宋南州嗓音都低沉了几分,显得整个人都消沉了很多似的。
“大鬼师兄还说,那手札上还记载了,要开启异界之门的灵女,一定要得是清白之身才能成功,否则,一旦灵女成为妇人之后,她就彻底的变成了普通人。因此,那甚么异界之门,千百年都没能再次被开启过呢。”
清白之身?宋南州心头猛的一动。
但他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我了解了。”
又道:“这一趟兄弟们都辛苦了,先回京都去,唐四会安排好你们。等我回去后,再好好谢兄弟们。”
小黑子见他没有别的话了,这才告辞,人在涯壁上点跃腾飞,几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宋南州又站了站,默默地出了一会神,这才捡起一旁小黑子带来的几枚野果回了山洞。
……
温香直睡到下午时分,饥肠辘辘的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眸子,一股子香味就早已钻进了她的鼻子了。
温香用力嗅了嗅,疑心自己还在梦里没清醒过来呢。直到宋南州沉声开口:“醒了就过来吃东西。”
顿了顿,又说:“还不饿吗?”
温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他跑了过去,一眼看见宋南州就坐在火堆旁转动着木架子,简易的木架子上串了两只兔子,这时候被烤的金黄焦香,那香味简直要将温香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似的,她的眼睛盯在兔子上,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哪里来的兔子?”她喃喃的问。
宋南州看她那几乎要粘在兔子上的模样一眼,笑了笑,提起一旁的匕首,手起刀落的将其中一只兔子腿卸了下来。
温香伸手就去接。
宋南州却收回了手。
温香顿时大怒:“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还说要娶她,关键时候,连个兔子腿都舍不得给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