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临别之语】

尽管眼前向来闲散的人，已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楚莲若依然淡定如初，双眸中的坚定不改，一如当日将刀子插入自己腹中时候的模样：“我定然要给将军府上下上百条人命一名交待。”

见她如此，胥阳的眼眸已然冷了下来，他抬眸看着楚莲若，眼神幽深，宛如要将她看穿一般：“你到底是谁？岑州总督第四女，本是懦弱无知的，但你却胆大包天。更何况，岑州总督第四女，本理应是养在深闺的，你又是为何知晓宫中翠竹园和御花园的位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到胥阳的问话，楚莲若勾唇一笑，笑得颇有些哭笑不得。为何？若是她此时告诉他，她便是前世的秦皇后，只因放不下心中的仇恨，所以借了楚莲若的身子前来复仇，他会信吗？

面对胥阳探寻的眼光，楚莲若面色依然沉静如水，她轻启朱唇，恍若叹息般道：“我们既是合作，我定然会全力助你，我的目的只是复仇而已。至于其他的事，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坦然相告。”

苍天真是开眼，不忍见她与将军府数百人枉死，因此给她良机，让她报仇，她又怎会不珍惜这样的机会？

胥阳看着楚莲若的神情，沉吟瞬间，还是稍稍妥协。只是，略微思索了一番，胥阳还是忍不住抬头对楚莲若道：“若有其它方法，你还是、还是不要这般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莲若笑了，并未作答，其它方法……真是可笑，一个柔弱女子，除了以身为饵，还能以甚么方法来惩治权利之上的人？胥阳应当也是了解的，即便是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也定然心领神会，除此之外自己无路可走。

胥阳注视着眼前女子笑得恍惚的面容，心中掠过一丝疼意。但他知道，楚莲若的处境和自己一般，仿佛踩在高空中的绳索上，小心翼翼，后有追兵，一名不稳，便是粉身碎骨的结果。而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往前走。

胥阳看了一眼楚莲若，并未多言，旋身离去。

月凉如水，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落寞之感。

早在懂事时，躺在娘亲的怀中，那个善良秀丽的女子都会对他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女人啊，在外面的时候，都想着进入这深深的宫门，享尽富贵，却不曾想，这四方的屋顶，看见的月亮是怎样的凄凉啊。”

小时候，他不懂娘亲眼中的凄凉，可是如今，注意到那后宫之中一名个畸形的女子，注意到这朝中的明争暗斗关系牵扯，他突然懂了。只是在他心领神会的时候，那个娇弱美丽的女子，已然不在了。

直到现在，胥阳向来都记住娘亲临走前不放心的握住他的手，眼中带泪的为他安排接下来的路。

她说：“孩子，你尚且年幼，不懂这宫中的险恶，为了存活下去，你定然要告诉他人，你身有有恶疾，不能有后。”

她说：“孩子，有朝一日若是得了机会，你便远离了朝政，去乡野间做个普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