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还是龙芷羽来找赵德柱。
可她不劝:“这些事情法律说话,家长那边我去解释,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脸的天气原因要备降机场,空姐来问机长要作何忽悠乘客的语气表情。
公事公办中还带点漫不经心。
赵德柱看了她这样儿就想撩:“如果你叫我不追究责任,我就不追究了。”
龙芷羽白他一眼:“刑事案件不是你不追究就不追究,这种人就理应接受法律制裁,学校的风气才会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德柱还是那句话:“反正你说怎么办就作何办。”
龙芷羽呵呵:“那宣布开除,我来当恶人?”
赵德柱忽然舍不得了:“那算了吧,你去当好人,去跟他们谈我要些精神赔偿,我就签那个谅解责任书,能少判多少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本来我是无所谓寸步不让的。”
龙芷羽居然点头:“我本来也是此物态度,但既然判刑入狱是肯定的,能对全校校风起到一个震慑肃清的作用,那就够了,这种害群之马踢出去也是应该的,我们不对所有学生的命运负责,只帮助那些值得成长的孩子。”
赵德柱斤斤计较:“这个我们,指我俩,还是你和你那贪财的老爸?”
龙芷羽重新诚恳的道歉:“我了解他这个处理方式又伤害到了你,我只能说请你理解他们这代人的思维方式,我们朝前看好吗,我听说你昨天跟几位阿姨相处得挺不错,看来你也能理解老一辈嘛。”
哎哟,敢反击了。
赵德柱撑住脸调笑:“差点被包养,我没同意,你了解我是为甚么吧?”
龙芷羽不苟言笑:“我了解你很努力,更相信你会做出你希望的成绩,同样,我也在努力重建我的人生,但那是我的,与你无关,这不是开玩笑,赵德柱,你要认真对待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要这么轻浮的对待感情,你的路还长,要走好,我去跟家长们谈话了。”
真的像个班主任那样,苦口婆心的说完,起身摆摆手走人。
留下赵德柱看着那个背影,更加眷恋。
他现在就服这种随时鞭策教导他的御姐范儿。
不过他一点都不着急,自己的目标是自力更生,这种并肩渐渐地走的感觉最好了,他又不是那种随时都精虫上脑的小狼狗。
中年男人嘛,更在乎体验过程,甚至就是这种倾诉交流的感觉才最好。
眼下正回味呢,移动电话响起来。
提起手机接听:“您好,我是东路街辖区警署的曾警官……”
赵德柱脑海里还是那样东西摇曳的成熟身姿,随口:“啊,找我干嘛?”
他还以为是刑警队这边呢。
他随便,女警察语气就没那个机械味儿了:“我们已经把视频证据协调给了禁独部门的同事啦,他们初步认定这实在是贩独交易,准备在当天晚上发起行动,方案是由……”
赵德柱终于反应过来:“啊!停停停,不用说了,后面是你们警察执行任务的方案,跟我不要紧,我也不需要知道!”
女警察啊:“我就是征求你的意见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哒!”
她只要不端着说官方语言,每句话就喜欢有个停顿。
倍显可爱。
但您代表的是执法机关啊,赵德柱捂头:“我只是报案,具体后面怎么做不需要告诉我,你不觉得你这是泄密吗?”
女警想了想:“我觉着你社会经验很丰富啦,才问问你有没有甚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嘛。”
她这种语气停顿,几乎能让赵德柱想象出那边还有双马尾在摇摆呢,哭笑不得:“好,行了行了,倘若非要我说,我觉得还是有危险的,那个地方后面巷子很黑,如果藏了人,请千万注意安全。”
女警立刻高兴:“好哒!我记下来了,还有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德柱额头黑线都出来了:“没了,你很闲是不是?”
那边停顿了一两秒,才略显低沉:“来警署两个月了,天天都是坐在柜台后面做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啦,这才是我生平头一回接触到案件,我想多做点什么嘛!”
赵德柱只能说:“您能坐在柜台后面安安稳稳工作早已很舒服啦,很多人还要去冒危险呢,就这样吧,我这边要搬砖,挂了啊。”
可能就是对方的语气态度,让他也挺随便的。
那边也许就忘了自己制服身份,颇为失落的好:“如果您有任何不心领神会的事情,请随时联络我们……”
后面词儿背得溜熟,像个复读机,可挂机的时候居然还哼了声。
赵德柱只能说您也是委培过去的么。
但这样的社区警察,实在挺亲民的。
比他这边接触到的刑警软萌多了。
可能警方也去了解鉴定了下,这套红马高尔夫球杆,在快递公司当初保价的时候,确实有五十万的标注!
然后从江州市体育部门的方面去咨询,想不到连全市高尔夫行业都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还有位秘书长立刻就过去警局瞻仰神器。
说是平京那边有人进口买成八十万!
准确意义上来说,赵德柱此物有点类似走私进来,但他这是朋友赠送,更是自己留用。
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于是警方也认为此物使用痕迹是赵德柱自己留下的。
对涉案金额就直接跳到了八十万。
这中间没什么业绩KPI的说法,法律就是这样。
触犯了,还是顶格,这就冷冰冰的重案。
哪怕是能源行业也分高中下,真父母能量巨大的也不至于只送到这样的学校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于是各方联络托关系,连孩子的面都见不着。
刚开始满不在乎,又没杀人放火能多大的事儿。
还敢来指着赵德柱的鼻子大骂。
现在开始慌了。
态度自然变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不同家庭,反应也不同。
有人立马跟龙芷羽商量此物谅解书作何获得。
可龙芷羽也很为难,这种事情得所有人同步啊。
因为不但有人跑去赵德柱、高尔夫班前面跪哭哀求。
还有人在校门外拉横幅,并且把事情捅给报社和电视台。
以龙芷羽见惯了各种千奇百怪航班乘客的阅历,也很难领会这种家长的脑回路是作何清奇而来。
认为学校带坏了自己的孩子,血泪控诉学校教学质量差,质疑办学资格……
总之就是自家孩子没错,错都在别人。
于是此物谅解责任书,她不会同意赵德柱签。
由于责任要说得很清楚,受害者拿了这个赔偿以后,不继续追究责任,但嫌疑人这方也就再也不能有半分跟这边纠缠闹腾的责任,一切听从法律判决。
要所有嫌疑人家属都同步签字。
现在这分明就是种你不把我娃放出来,我就不让你安宁的泼妇心态。
换做别人可能不厌其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德柱毫不在意,有家长跪在他面前涕泪横流,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甚至别人抱住他的腿,说家里条件多么差,多么惨,倘若孩子坐牢,当妈的只有从楼上跳下去了。
他还噗嗤笑:“那最好,说不定能帮他幡然悔悟,有些东西只有死上一条命,可能最好才能醒过来,可我很怀疑你这当爹妈的死了,对他有什么触动。”
由于他就是真实写照。
娇生惯养的孩子不会感激父母的。
人家家长只能哭呀闹:“你这孩子作何这么犟,这么狠呢?!”
赵德柱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凭什么要对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类心软?
把所有美好给值得的人不行吗?
一脚踹开,别挡老子路。










